……
天黑了,林婵娟抱着孩子来到了镇上。
今天下午,她和陶向塬把离婚手续办了。
她签了字,就抱着孩子出来了。
房子是部队的,至于存款……压根没有。
她手里那点钱,压根不够坐车回老家的。
站在十字路口,她茫然四顾,一时不知该去哪?
她恨陶向塬冷血。
恨顾大钢始乱终弃。
更恨阮星楚。
潜意识里认为,是阮星楚毁了她。
要不是那女人步步紧逼,时时处处都要跟她比,她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可站在这,恨谁都没用。
腊月的风吹得她瑟瑟发抖,她上下牙齿打颤,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最后,她拐进小卖部,给父母打了个电话,问家里要钱。
父亲威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出什么事了?怎么听着声音不对劲?”
林婵娟忍住眼泪,找了个算得上理由的理由,“没事,就是我婆婆生病了,家里钱不够,找你借一点,手头宽裕了就还。”
挂了电话,林婵娟眼泪滑落。
她没敢说自己离婚了,没敢说被赶出来了,没敢说孩子他爸不要她了。
她说不出口。
若父母知道,肯定也对她很失望吧?
随后,她去招待所开了个房间。
孩子饿得直哭,她手忙脚乱地解开扣子喂奶。
奶水不够,孩子吸了半天没吸出来,哭得更凶了。
小孩哭,大人也哭。
一时间,房间内哭声一片。
一阵敲门声响起,吓得林婵娟慌忙噤声。
门外的男声听上去很不耐烦,“小点声!大晚上的哭什么哭!跟号丧一样!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林婵娟吓得一机灵,连连道歉,继续哄着孩子,“乖乖,不哭了,等外公打来路费,妈妈就带你回家……”
……
翌日上午。
阮星楚去田爱莲家,路过隔壁陶向塬家门外,停下脚步朝里看去。
门敞着,院子里堆着乱七八糟的行李袋。
陶向塬蹲在地上,正往一个纸箱里码书。
马秋菊站在旁边,红着眼睛叮嘱着什么。
阮星楚想了想,还是招呼一声吧。
“陶连长。”
院子里的母子俩一起看向门口。
阮星楚走进去。
马秋菊朝着她点点头,旋即转身,“我进屋,看看还落下东西没。”
陶向塬站起来,“嫂子。”
阮星楚问:“你们这是……要搬走?”
“嗯。”陶向塬解释,“离婚了,不符合随军条件,家属院不能住了。我搬回团里宿舍,我妈回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