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上下,除了觉得出不去门,不方便之外,根本没有觉得有什么事儿。
毕竟专门处理逆案的钦差,虽然封了大门,但见到家主都要恭恭敬敬,执晚辈之礼。
哪有这样抓人的?
这不就是走个过程吗?
沈家还是那个沈家,只不过暂时有些不方便,等事情过了,一切还会回到从前。
所以你秦重多什么?
上一个钦差来了,一样走侧门,让你秦重走侧门进沈家,已经是给你面子了。
然后大门就被拆了。
守门的几个仆人,被拉出去打得鬼哭狼嚎,沈家的管事终于坐不住了。
这拆的不是沈家的大门,是沈家的尊严,打的也不是沈家的仆人,而是沈家的脸。
“这是沈家,我谁也不跪。”
管事豪横地喊道。
“一介奴仆,敢如此跟本官说话,这沈家真不愧是造反的窝子!”
“来人,把他腿打断!”
秦正在马上淡淡的开口。
“你敢,沈家乃是首府之家,当朝首辅,跟我家老爷乃是至交。”
管事大喊。
士兵冲上去一拳把他撂倒,大腿拽过来,猛地一脚踹下去,咔嚓一声,小腿断了。
“嗷……你怎么敢……”
管事抱着大腿哀嚎,他死活想不明白,沈家无往不利的倚仗,为啥不管用了?
秦重本来想直接闯进去。
但是他现在改主意了,凭什么我进去?他沈山应该出来见我才是啊!
“你,”秦重指着一个仆人“去告诉沈山,一刻钟之内滚出来,不然兵进去!”
仆人不敢耽搁,掉头就跑。
一阵风起,带来一丝水汽。
压在头顶几天的乌云,越来越低沉,仿佛就在头顶,一场暴雨正在酝酿。
“春雨贵如油,赶紧下吧。”
李瀛放下笔,看了看窗外。
作为巡按御史,在苏州有专门的按察院。进驻这里之后,他就一直忙。
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
自从让沈家居家囚禁之后,他就忙得脚不沾地,松江府出的事情太多了,卷宗堆积如山。
他不但要看卷宗,还要找人,还要提审犯人,还要准备凌迟的事情。
看一眼窗外,这是忙里偷闲。
“巡按大人,出事了。”
他伸懒腰还没结束,一个小吏匆匆跑了进来,脸色十分难看,语气仓皇。
“刚才有人来报,秦大人带兵冲进沈府。”
什么?
李瀛愣了那么一瞬间。
“混账,他秦重还讲不讲规矩了?那些守门的兵是干什么吃的?”
一边骂着,一边往外走。
“大人,怪不得府衙兵。是那秦仲不讲规矩,您快点去,晚了恐怕要麻烦。”
小吏提醒道。
李瀛还用他说,心中已经十分后悔,早知道这秦重不会善罢甘休。
可一忙起来就忘了防备。
“大人,要不要带兵过去?”
走到门外,小吏提醒到。
“干什么?去跟秦重合并吗?你打得过他还是我打得过他?他还敢打本官不成?”
李瀛翻身上马,没好气地说道。
从按察院到沈家并不远,等他冲到了沈家门口,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
怎么可以这样?
大门倒在地上,仆人跪了一地,每一个都被打得血刺啦啦,有气无力。
更重要的是。
大门正对面那条街上,不,还有房上,树上,墙上,人山人海,全都朝这里观望。
“秦大人,何故如此冲动?”
李瀛忙不迭地下马,一路冲进沈家大门,他肚子里已经怒火万丈。
但嘴上不敢刺激秦重。
他也大概摸清楚了秦重的脾气,这人你跟他呛着毛干,他一定一点都不客气。
此时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把他哄走。
“哎哟,李大人怎么来了,真是太好了,本官正有一事想要请教。”
秦重在马上回头,似笑非笑地问道。
这话,一听就奔着干仗找茬来的。
“且慢,秦大人,有什么话,咱们两个私下说都无妨,不是先把兵收了?”
李瀛强压怒火,说着软话。
“沈家毕竟是本官封的,你闹成这样,本官这面皮上多少过不去呀?”
秦重这人是属倔驴的,李瀛这么给面子,他倒是不太好发作了。
翻身从马上下来。
“李大人,今天这事我不是针对您,我抓贪腐案沈家有个叫沈三的涉案。”
“我来沈家要人,他跟我说闭门谢客,还要我从侧门进去,把我弄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