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暴雨之下,雷声在漆黑的夜里滚动,仿佛老天爷,把积攒的怒火,一次发出来。
一道闪电,撕开雨夜。
孤尸体悬挂的沈家大门,被瞬间照亮,在这个凄冷的雨夜,显得格外诡异。
被闪电照亮的街道上,十余个披着蓑衣的身影,顶着暴雨,快速冲到尸体之下。
其中一人,举起手中长刀,朝着绳索斩去。
嗖……
刀未及绳,一道羽箭飞来,正中那人胸口,直接把人射翻,咣当一声刀落地。
咔嚓……
一道闪电划过长空,瞬间的光明,无数羽箭,从院中射出,身穿蓑衣的人翻倒大半。
“有埋伏,快撤。”
其中一人大喊,转身要跑,却发现,来的路上,站着一排黑压压的人。
随着闪电,长矛闪着杀气。
“留两个活口。”
院中,廊下,传来深沉的命令。
哗啦一声,那一排人踏碎地上的积水,大踏步押上,同时长矛刺出。
身穿蓑衣之人,瞬间被杀死好几个,剩下的人反身朝着院子里杀去。
想要擒贼擒王,却被羽箭射穿了大腿,十余人再也没有能站住的了。
躺在地上不动的,有身穿铁甲的士兵,上来补刀,确认必死,受伤的被拉倒廊下。
陈大虾面前放着火盆。
他一手烤羊腿,一手端着酒碗,冷笑着看着那几个穿着蓑衣的人。
“大哥,这几个货满身盐味,一看就是贩私盐的,直接剁了得了?”
李二牛拎着刀问道。
陈大虾瞟了一眼几个人,李二牛判断得没错,这几个人一看就是贩私盐的。
“杀人简单,但不显本事,大人让我们来,我们总要带点有用的消息回去。”
陈大虾说道。
白天的时候,韦光正、纪新书,马肥,各自兵分好几路,按着名单去抓人。
要把沈家留在官府中的力量全都清除干净。
陈大虾这一路抓完人回来的比较早,颜得胜带着秦重的交代,找到了他们。
今夜负责保护尸体。
原本他们还不太愿意,一具死尸,谁抢这玩意干什么?大人的命令简直不着天不着地。
但不敢违背,只能提前来到这里埋伏,没想到真有人趁着雨夜来抢尸体。
“说,谁派你来的?”
李二牛拎着刀,审问其中一人。
那人大腿中箭,疼的脸色煞白,狠狠的看了他一眼,呸的一声,啐了他一口。
一点不服。
“你很硬,老子看你还硬。”
李二牛说着,一刀下去,剁掉他一只手。
曾经的纯良少年,挺过几次血战之后,如今面对敌人已经变得心狠手辣。
“嗯……呸……”
那人疼得一声闷哼,但眼神毫无惧意,盯着他依旧狠狠地啐了一口。
轰隆隆……
一道闪电之后,雷声再次响起。
大街上一个角落,站着一个穿着蓑衣的人,亲眼看着同伴全军覆没,他转身离开。
趁着大雨,钻进一个小巷。
他是观察的人,必须立即把消息传回去。
苏州城内,三横四直,水网如棋布,随着暴雨,河水逐渐上涨。
城东一条河边,有个不起眼的小院子。
正房里面,仍旧亮着灯。
南木怀搂着妻子,两人依偎在一起。
“相公,你休了我吧,我的身子脏了,留在家里,只能给你南家丢人。”
阿青哭着说道。
“傻话,我南家的确丢人,但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我护不住你一个弱女子。”
南木怀紧紧地搂着她。
“我不会休你,除非你嫌弃我一只眼瞎,一条腿瘸已经成为一个废物。”
南木怀说道。
“不,相公,我没有……”
阿青更加抱紧了南木怀。
此生还能重聚,两人简直不敢想。
过了一会儿。
“阿青,我想好了,等明日天亮,我就找人,把家里的三十亩地租出去。”
“青天大老爷给了我们银子,我们换一个谁也不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过活。”
南木怀说出自己的打算。
“嗯,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