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战部长何志鹏举了手，县委秘书长魏国华也举了手。

这五个人——周世民、孙建平、刘正民、统战部长何志鹏、县委秘书长魏国华——分别属于吴清源和冯宝林两个不同的阵营。

孙建平和刘正民在之前的较量中，立场经常摇摆不定，有时候站吴清源，有时候看冯宝林的眼色，从未真正绑定在哪一方。

统战部长和县委秘书长更是常委中的骑墙派。

按理说，在吴清源和冯宝林还没有表态之前，这些人不应该擅自站队——但今天，周世民一句话，四只手齐刷刷举了起来，像是提前排练过一样。

而吴清源和冯宝林坐在长桌两端，两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但谁也没有开口阻止。

陆川的指腹在茶杯边缘停住了。

吴清源和冯宝林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被冒犯，而是一种被架空的、复杂的沉默——就好像他们知道这场表决会发生，但却无力阻止，或者说，阻止的代价他们不愿意付。

瞬间，周世民的五票已经到手。

周世民目光扫了一圈会场，落在陆川身上，然后移向何本元、张瑞宏和王莽。

他的放下手，笑了笑：“不赞同追责的同志，请举手。”

陆川举起了手。王莽同时举起了手。

张瑞宏和何本元紧随其后。

四票。

四对五，差了一票。

而此刻，吴清源和冯宝林依然没有举手。

两个人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像两座沉默的孤岛。

周世民转向吴清源和冯宝林，语气更加温和了，甚至带着一丝关切：“吴书记、冯县长，你们的意见呢？”

吴清源和冯宝林对视了一眼。

陆川从他们交换的目光中读出了一种复杂到难以形容的情绪——不甘、无奈、权衡、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憋屈。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低下了头，然后吴清源用一种干涩的、明显经过了克制的语气说：“弃权。”

冯宝林跟着说了句“弃权。”

陆川的瞳孔微微一缩。

吴清源是县委书记，冯宝林是县长，两个党政一把手，在追责马湾乡党委书记的问题上双双弃权——这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如果吴清源和冯宝林不想追责林远桥，他们可以明确投反对票，五对四，加上他们两票就是六票反对，直接碾压。

如果吴清源和冯宝林想追责林远桥，他们可以明确投赞同票，同理碾压——但他们选择了弃权。

弃权意味着既不敢反对也不敢赞同。

在石泉这个县里，有什么力量能让书记和县长同时在常委会上弃权？

答案在刚才的举手顺序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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