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宝！”陈秀梅猛地站起来，声音已经完全走了调，“你给我回屋去！”

秦志远和陆川对视了一眼。

这个反应太过了——一个八岁孩子不过是在聊爸爸陪自已玩的趣事，任何正常的母亲都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厉声打断，除非这个孩子正在说的话碰触到了某个不能碰的东西。

陆川没有追问。

他的目光从陈秀梅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的嘴唇上移开，落在了她脖子上挂着的一根项链上。

那是一条白金细链，坠子是一个小巧精致的环形吊坠，在客厅日光灯的照射下泛着细腻的银白色光泽。

环形吊坠的表面刻着一圈极细的花纹，那是某种品牌特有的暗纹。

陆川的目光在吊坠上停了两秒。

陈秀梅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停顿，下意识地抬手拢了拢领口，把吊坠遮住了。

这个动作很自然，自然到像是练习过。

陆川站起身来，语气不变：“陈姐，今天就先到这。矿上的事我们还在调查，有什么需要了解的，可能还会再来打扰你。”

陈秀梅点了点头，把二人送到门口。

门关上之前，陆川回头看了一眼——王小宝抱着乐高飞机站在客厅中间，正在对着门外的他挥手道别，而陈秀梅的一只手按在儿子的肩膀上，另一只手，到现在还没有从领口放下来。

下了楼，陆川站在单元门口，晚风从楼缝之间灌进来，带着一股煤灰和炊烟混合的气味。

秦志远点了根烟，抽了一口，然后闷声说了句：“这女的，不太对。”

陆川没有直接回应，因为他的思维正被另一件事牢牢占据着。

那条项链——环形吊坠，白金质地，刻有暗纹。

他在记忆里快速搜索着在哪见过这个款式，一个模糊的画面逐渐清晰起来：省城，商场专柜，白薇指着玻璃柜台里的一套情侣首饰给他看——“你看这个，男款是戒指，女款是项链，环扣的设计是定制的，江南省这边很少有货。”

他掏出手机，拨了白薇的号码。

响了两声就接了。

“陆副县长，还没下班吗？小女子可是等的都成了望夫石了！”白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调侃，但更多的是意外。

“白薇，有个事需要你帮我确认一下。之前在省城逛商场的时候，你是不是给我看过一套首饰——男的是戒指，女的是项链，环形扣设计，说是江南省很少见的那个牌子？”

白薇几乎没有犹豫就给出了答案：“没错，卡地亚的love系列定制款，白金环扣设计，男款是开口戒指，女款是双环吊坠项链。整套在省城只有一家专柜有货，买的人不多，因为价格不便宜，而且风格偏年轻化，一般中年夫妻不太会选这个款。怎么了？”

陆川挂了电话，转向秦志远，夜色中他的表情看不太分明，但声音里的温度低了好几度。

“秦局长，王副经理的尸体被发现的时候，手上有没有戒指？”

秦志远皱眉，夹着烟的手停在半空，想了片刻，然后语气极为笃定地摇了头：“没有。我亲自看的现场。遗书、药瓶、尸体——尸体上只穿了一身工作服，口袋里有一个钱包、一串钥匙、一部摔碎屏幕的手机。手上没有任何饰物。”

“除此之外，煤矿的办公室里，也没有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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