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娇娇也不敢哭了,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
李翠莲深吸了两口气,把手在裤腿上搓了搓,把声音放平了,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谁呀?”她问了一句。
“我,王玉兰。”
李翠莲一听是王玉兰,脸立马沉了下来,声音又硬又冷。
“你来做啥?”
王玉兰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不紧不慢的,带着一种听不太清的笑意。
“这话说的,李婶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昨晚在院子里,我们家老苏不是输给你一块五斤重的猪肉吗?我们可不是输不起的人,这不一大早,我就把猪肉给你买回来了。五花三层,肥瘦相间,切好了,你看要不要现在就给你送进去?”
李翠莲的脸色变了好几变,咬着牙把门开了一条缝,接过那块猪肉,掂了掂,确实是上好的五花肉。
她把肉往身后一藏,声音干巴巴的。
“肉给我就行,你可以走了。”
王玉兰没走。
她的脑袋往门缝里探了探,最后目光落在蹲在地上捂着脸的林娇娇身上。
她的眉毛挑了一下。
“呦,娇娇怎么哭上了?遇到啥事了这是?眼睛肿得跟桃子似的,谁欺负她了?”
李翠莲把门又挡了挡,身体堵在门缝中间,声音又急又冲,像在赶一只不请自来的野猫。
“跟你没关系,赶紧走你的。不关你的事别瞎打听,管好你自己家就行了。”
王玉兰没有走。
她站在门口,叉着腰,声音大了起来。
“李婶,你这就过分了吧?都是邻居,我关心关心孩子还有错了?况且我这一大早就给你把肉割好了送来,你连口水都不给喝就算了,还嫌我在这碍事,有你这样的吗?”
李翠莲的嘴角抽了一下。
她把脸上的冷硬收了收,换上了一副笑脸,笑得比哭还难看。
“玉兰妹子,是这样的,你别误会。这死丫头昨天又逃课了,老师打电话叫我去学校呢,我一生气就把她骂哭了,这不我正在气头上吗?所以说话冲了些,你别跟我一般见识。”
王玉兰“哦”了一声,拖长了尾音,目光从李翠莲脸上移开,又看了一眼里屋的林娇娇。
“是这么回事啊。娇娇,那我可得替你妈说你两句了,再怎么不爱学习也不能逃课啊。你妈上班多辛苦,站一天柜台腿都肿了,你不好好学习对得起她吗?那些逃课的女孩子,成天跟社会上的人混,那不成了小太妹了吗?将来嫁人都嫁不出去。”
李翠莲肺都快气炸了。
她的牙咬得咯吱咯吱响,脸上的肌肉一抽一抽的,但她不能发火,不能骂人,还得赔笑,笑着把这人送走。
“死丫头,没听见你玉兰婶在跟你说话吗?还不赶紧说知道了。”
林娇娇从膝盖上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脸上的泪痕还没干。
她看着王玉兰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声音又小又哑。
“我知道了,我以后再也不逃课了。”
王玉兰嘴角翘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那笑容像是老师在课堂上听到了正确答案,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
“哎,这才是好孩子。行了,李婶,你就别生气了,孩子到了叛逆期都这样,骂两句就行了,别真打。我就先过去了,家里还煮着粥呢。”
王玉兰转身走了,嘴里还哼着小曲,俨然一副胜利者的派头。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