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烧到一半他就掐了,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里,转身朝工棚的方向走。
走到半路他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王强消失的方向,心里把今天这事捋了一遍。
王强这个人嘴上说不敢惹庞大海,但陈默看得出来他心里的恨已经压不住了,只是还在犹豫,还差最后一根稻草。
陈默不急,他有的是时间等那根稻草落下来。
而且王强确实好用。
这人干了半辈子工地,明珠市各个区的犄角旮旯他都跑过,哪个片区拆迁有消息、哪个地段租金涨得快、哪条街的二手房最近在放量,他比中介还门清。
身为重生者,陈默很清楚,接下来几年明珠市的房价会像脱了缰的野马一样往上疯窜,地价一涨房租跟着涨,现在看着不起眼的老破小,过不了两年就能翻着跟头往上跳。
他不需要买,只需要在核心地段提前拿下一批长租的房子,签个三五年甚至更长的租约,简单拾掇拾掇再分租出去,中间的差价就是他在这座城市挖到的第一桶金。
有了这桶金他才能真正扎下根来,不用再窝在工棚里靠那点材料员工资过日子,也才有底气继续往林彩云那条线上走。
而这摊子事光靠他一个人跑不过来,他白天还得待在工地上盯着材料,根本没空满城转悠。
必须有一个腿脚勤快、能吃苦、又熟悉本地情况的人替他跑前面。
王强就是那个人。
一个月五千块换一个熟悉全城犄角旮旯的老工头替他探路踩点,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至于扳倒庞大海的事,他压根没指望王强现在就开口。
他要的就是让王强跟着他做事,让王强亲眼看见他陈默不是个吃干饭的,让王强慢慢明白跟他站一边比跟庞大海站一边有前途得多。
等王强自己把账算明白了,不用他开口问,王强自己就会把庞大海那些烂事一五一十全倒出来。
而另一边。
庞大海骑着他那辆黑色摩托在城里兜了半圈,最后拐进了一条窄巷子,停在一家挂着粉色灯箱的足疗店门口。
灯箱上写着“康乐足疗”四个字,粉色的光打在地面上,照出一小圈暧昧的暖色。
他把摩托支好,锁了后轮,掀开门口那串塑料珠子门帘走了进去。
前台坐着一个穿红色旗袍的女人,看见是他,脸上堆了笑:“海哥来了,老位置?”
庞大海嗯了一声,那女人就朝楼上喊了一嗓子:“小丽,海哥来了。”
楼上传来一个女人的回应,声音腻腻的:“来啦来啦,让海哥等会儿。”
庞大海踩着咯吱响的木楼梯上了二楼,熟门熟路地拐进走廊尽头那间包间。
包间不大,一张按摩床,一张小茶几,墙上挂着一面镜子,镜框上贴着褪了色的荷花贴纸,角落里点着一盘蚊香,烟气细瘦地盘着往上飘。
他脱了工装外套往床尾一扔,整个人仰面躺了下去,脑袋搁在床头的圆枕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