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儿门被推开了,进来一个女人,二十七八岁的模样,妆化得挺厚,眉毛描得又细又挑,眼线拉得长长的,嘴上涂了亮晶晶的口红。
底子其实不算差,但那股子风尘气从骨子里往外冒,一眼就能看出来不是什么正经地方出来的。
她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短袖,领口开得低,下面一条包臀短裙,脚上踩着拖鞋,手里端着一个塑料盆,盆里热水冒着白气。
她进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挂好了笑:“海哥,你可好几天没来了,我还以为你把人家忘了呢。”
庞大海半闭着眼没动:“这几天工地忙,哪有空过来。”
小丽把盆放下,蹲在床边把他的鞋脱了,把他的脚按进热水里,两只手捏着他的脚踝:“海哥是大忙人,哪像我们这种闲人,天天就等着海哥来照顾生意呢。”
庞大海哼了一声,没接话。
小丽的手艺确实不错,手指头有力气,捏脚的时候能找到穴位,摁下去又酸又麻又舒服。
她一边捏一边抬眼看他,声音软绵绵的:“海哥今天是不是遇到啥烦心事了?脸色看着不太对,跟小妹说说嘛。”
庞大海眼皮都没抬:“说了你也不懂。”
小丽撇了撇嘴,手上加了两分力气:“海哥少瞧不起人,我虽然就是个捏脚的,但天天听客人唠,什么糟心事没见过?我最会安慰人了,你说出来心里舒坦舒坦。”
庞大海沉默了一会儿,从床头摸出烟盒,抽了一根叼在嘴上,小丽眼疾手快地拿起茶几上的打火机凑过去给他点上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嘴里含了两秒才吐出来,烟雾慢慢散开,被头顶那盏旧吊扇搅得四散。
“工地上那些破事,你懂个屁。”他说。
小丽不服气:“海哥,你在工地上不是一手遮天吗?谁敢触您的霉头啊?”
庞大海把烟夹在指缝里,看着头顶那盏转得慢悠悠的吊扇,声音闷闷的:“那是以前了。现在来了个新人,嚣张得很,怕再过几天连我都得被他排挤走。”
小丽噗嗤笑了出来:“海哥你就别逗我了。你在你们工地那是什么地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谁敢排挤你呀?”
庞大海把烟屁股按进烟灰缸里,狠狠碾了两下:“草他马的,那小子也不知道什么来头。一个新来的,愣是敢跟我这个工头过不去,偏偏我还拿他没办法。”
他越说越来气,索性坐了起来,两条腿从水里提出来,水珠滴滴答答往下淌。
小丽赶紧拿毛巾给他擦脚,擦完了又给他捏小腿,一边捏一边抬眼看他:“海哥,你怎么没办法呀?办法不多的是吗?”
庞大海低下头看她:“啥办法?”
小丽眨巴眨巴眼睛,脸上那个笑带了几分狡黠:“海哥,你手下那么多工人,一人一口唾沫也把他淹死了,哪用得着你亲自上阵呀?”
庞大海的眼睛眯了起来:“你的意思是……”
小丽在他腿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海哥真坏,明明都猜到了,还故意装不知道。”
庞大海咧嘴笑了,伸手在她脸上捏了一把:“海哥这不是想考考你吗?快说。”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