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把铁锹往地上一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透着分量:“这话该我问你吧?庞大海,你大半夜不睡觉跑到这破屋子里来干什么?”
庞大海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正要开口,门口的阴影又暗了一瞬。
两个人影从老刘身后走了进来,走在前面的那个女人穿着一件深色的薄外套,头发随意地拢在脑后,整个人站在月光照不到的门口,气场却压得整间屋子都安静下来。
庞大海的脸白透了,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的时候带着颤:“林……林总?”
林彩云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目光从庞大海身上移到陈默身上,又在屋里扫了一圈。
她身后半步的位置跟着林月,林月手里攥着一个小手电筒,光柱没照任何人,直直地打在脚下那片地上。
庞大海的脑子嗡嗡响,像是有人在他脑袋里炸了一串鞭炮。
从看见老刘踹门那一瞬间他就隐约觉得不对劲,等到林彩云出现的这一刻,所有碎片拼到了一起。
金刚,破屋,麻袋,他带着水猴子来“验货”,从头到尾就是个圈套。
他猛地扭头看向陈默,那双眼睛就像是在看一个已经走进了套子里的猎物。
陈默这时候往旁边挪了一步,他偏过头看了一眼门口的老刘和那些工人,又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林彩云和林月,声音带着一股子被人欺负到极点之后的委屈和怨气:“庞工,我自认来工地这几天,对工作认真负责,没有刻意得罪过你。你为什么要一直针对我?我头上的伤还没好利索,你又是派人绑架,又是想让我人间蒸发的,你的心怎么就那么毒呢?”
他说到后面声音微微颤了一下,鼻子抽了一口气,像是把那股子酸楚硬生生往回咽。
老刘站在旁边看着他那副模样,要不是昨晚就知道今晚的安排,他都要信了。
更不用提那几个工人了,他们看向庞大海的眼神已经带了刀子。
陈默跟他们是一个阶层的,都是下苦力挣饭吃的,现在被庞大海这么欺负,他们代入自己身上,那股子火气就压不住了。
林彩云和林月站在门口,林彩云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林月攥着手电筒的手也紧了几分。
林彩云最痛恨的就是有人在她的地盘上仗势欺人,庞大海派人绑架甚至要杀人灭口的行为,触碰了她的底线。
她往前迈了两步,声音沉下来,每个字都透着杀气:“庞大海,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庞大海的腿肚子开始抖,他能感觉到身后水猴子已经在往后缩了,他往前迈了半步,两只手摊开,脸上挤出来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林总,你听我解释,这事跟我没关系!我、我就是恰好路过……”
“恰好路过?”林彩云打断了他,“恰好路过你带人进这间破屋?恰好路过你绑了陈默?”
庞大海的嘴张着合不拢,眼珠子转了好几圈,一个字都编不出来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