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把门拉开,老刘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份报纸。
陈默侧身让开:“刘哥,你咋还没睡?”
老刘没接话,迈进来之后顺手把门带上了,走到床边把那份报纸往床板上一放:“看看这篇报道。”
陈默走过去把报纸拿起来,翻开了。
他看到头版上那篇报道的标题,又往下扫了几行正文,目光在上面停了一会儿,把整篇看完了之后把报纸放下,抬起头看着老刘:“刘哥,你对这个蔡银花了解多少?”
老刘在旁边那把塑料凳上坐下来,想了想才开口:“谈不上多了解,可工地上谁不知道,李长根是出了名的妻管严,他这老婆更是见钱眼开。”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低了些,“你知道她平时都是怎么在学校门口做生意的吗?”
陈默说:“怎么做的?”
老刘说:“蔡银花平时在学校门口卖鸡蛋饼,做的难吃不说,价格还比别人贵。按常理这种生意肯定好不了,可人家有招。她让她那两个当班霸的儿子,威胁班里的同学来照顾她的生意。你说她缺德不缺德?”
陈默听完没有马上接话,把报纸拿起来又看了一眼那篇报道的结尾,目光落在那行署名上。
他把报纸放下:“那是挺缺德的。”
老刘叹了口气:“所以蔡银花能编出这种鬼话,我是一点也不意外。她就是想着多讹点钱,就是苦了人家陆工了,人家当时都不在场,这都能被牵扯上,也是够倒霉的。”
陈默看着老刘,话头转了一下:“刘哥,你真觉得陆工只是因为倒霉吗?”
老刘愣了一下。
他琢磨了一下陈默话里的意思,腰板直了直:“陈老弟,你的意思是?”
陈默没急着回答,在床沿上坐下来,语气带着笃定:“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这件事背后一定有庞大海在捣鬼。”
老刘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拍得响了一声:“错不了!一准是庞大海跟蔡银花串通好的!陈老弟,还是你脑子好使,我都把庞大海这货给忘了。”
他拍完之后把手拿起来搓了搓,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憋闷变成了一层紧张,“要说现在谁最记恨陆工,那除了庞大海也没别人了。买通蔡银花应该只是个开始,接下来他的手段只会更卑鄙。”
陈默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老刘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回头看着陈默:“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距离工期结束可没多少天了,也不知道林总和陆工能不能挺得住。”
他说着声音沉下去,“庞大海这个人,实在是太没有底线了。”
陈默站起来,走到老刘旁边,语气放得不重但稳当:“刘哥,你也不用太担心。林总不会想不到这一层,她肯定有办法对付庞大海。”
老刘叹了口气,肩膀松下来一些:“唉,但愿如此吧。”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回头看了陈默一眼,“行了,不早了,你早点歇着,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陈默说:“哎,刘哥你也早点睡。”
门关上了,老刘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陈默站在屋里没有马上坐回床上,他弯腰把床板上那份报纸拿起来,又看了一遍那篇报道,看完之后把报纸叠好放在床头柜上。
他在床沿上坐下来,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了。
他把手机攥在手里转了一圈,没有拨出去,放在枕头边上,翻身躺了下来,看着头顶那片黑乎乎的屋顶铁皮,脑子里把老刘刚才说的话过了一遍。
庞大海买通了蔡银花,让蔡银花在报纸上诬陷陆九鼎,这招说不上高明,但确实能恶心人。
可庞大海不会只满足于恶心人,他一定还有后手。
陈默翻了个身,在黑暗里睁着眼睛想了一会儿,然后闭上眼,呼吸慢慢均匀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