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的神色微微一动,目光从手中的丹炉移到了马老三脸上,问道:“哦?你认识此物?”
秦墨的话语让房间里的空气似乎都随之凝滞了几分。
一旁的颜雨更是瞬间屏住了呼吸,一双眼睛紧紧盯住马老三,这看似不起眼的炉子,承载着她父母的血海深仇,是她多年来心头的巨石。
马老三被两人看得有些不自在,他定了定神,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满脸迫切的颜雨,这才缓缓叹了口气,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认识……怎么会不认识,这个炉子,唉,说起来,它可是害了颜老大啊……”
颜雨闻,垂在身侧的拳头下意识地捏紧,虽然主凶黄秋生已然伏诛,但关于这祸根源头的前因后果,她始终未能完全明了。
此刻听到马老三提及,她心头那股压抑已久的悲愤与疑惑再次翻涌上来。“马叔,”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请您原原本本地告诉我。”
马老三脸上掠过一丝深切的愧疚,他没有隐瞒,继续说道:“这个炉子,是我和你父亲当年一次偶然,从南疆窿城地界的一个山洞里带回来的,当时只觉得这东西造型古朴,像个老物件,具体有什么用处,值不值钱,我们俩大老粗根本看不明白,带回来后,也就随手放在了你家里,没太当回事,想不到啊……想不到……”
他重重一声叹息,皱纹深刻的脸上满是悔恨,“想不到你的父母,后来竟会因为它而丧命,这事,我马老三有逃不脱的过错!所以这些年,我一直没脸去找你们几姐妹,我……我有愧啊!”
说到动情处,这位饱经风霜的汉子已是老泪纵横,羞愧地低下了头,不敢再看颜雨。
颜雨眉头紧锁,强忍着心中的波澜,追问道:“马叔,你继续说,后来发生了什么?”
“事情就坏在我这张破嘴上!”马老三懊恼地一拍大腿,“你也知道,那黄秋生当年与你父亲,还有我,是拜过把子的弟兄,有一次喝酒,我无意中就提起了我们从山里带回个奇怪炉子的事,当时真的就是随口一说,哪想到……哪想到那个黄秋生竟是个人面兽心的畜生!为了一件还不知道究竟有没有价值的东西,就能狠下心肠,对自已的结义兄弟下毒手!我也是后来才得知这个消息,这些年来,我从未放弃打听这姓黄的下落,只想为你父母报仇雪恨,可这王八蛋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怎么也找不到……”
马老三抬起浑浊的泪眼,愧疚万分地看着颜雨:“小雨,马叔对不起你,更对不起你死去的爹娘!要不是我当初多了一句嘴,走漏了风声,你父母也许就不会……”
颜雨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然后缓缓吐出,她看着眼前这位被愧疚折磨了多年的长辈,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摆手道:“马叔,这不全怪你,即便你当时不说,那黄秋生既然与我父亲相交,迟早也可能发现我家里有这个东西,他既存了贪念,总会找到由头,或许,这就是我们颜家命中注定该有的一劫吧……”
她这番通情达理的话,非但没能宽慰马老三,反而让他更加无地自容,良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狠厉的声音:“那个狗娘养的黄秋生!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做鬼也不会放过他!”
颜雨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摇了摇头:“不必了,马叔,那姓黄的恶贼,已经被这位秦先生亲手诛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