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州满意地笑了笑,转身对那两个婆子吩咐道:\"好生伺候姑娘,别让她受了委屈。\"
两个婆子应了一声,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房门再次关上。
屋内的下人们开始服侍她沐浴更衣,桑雁雪没有为难她们,甚至配合地抬起手臂让她们替自己更衣、梳头。
那两个婆子见她如此温顺,脸上都露出了笑容,手脚麻利地替她打扮。
林知州当然知道桑雁雪是在拖延时间。
可那又如何?那位贵人还没到呢,他正好趁这几日好好\"调教\"一番。
一个冷冰冰的木头美人哪有风情万种、欲拒还迎的妖精来得勾人?
前面三天,他果然好生养着桑雁雪。
知道她身子不好,还特意让人炖了燕窝、阿胶、人参鸡汤,一盅接一盅地往她房里送。
又请了府里最有经验的嬷嬷来教她伺候人的规矩。
如何斟茶、如何研墨、如何侍寝,甚至如何用眼神勾人。
桑雁雪照单全收,学得有模有样。
在调教的过程中还惊喜的发现桑雁雪居然会跳舞,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呀。
嬷嬷夸她悟性高,她只是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三天过去了。
沈知珩没有来,看来她得找机会逃走了。
只是那些人看顾她看的紧,她一直都没能找的到机会逃走。
反而被迫学了许多乱七八糟的事儿。
沈无咎已经进了横州城。
他一身玄色常服斗笠压得极低,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
刚在驿馆落脚,下属便快步走了进来,手中捧着一叠卷宗单膝跪地。
\"陛下,查到了。\"
沈无咎接过卷宗,快速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冷。
横州知州林某,到任不过半年,却已贪墨赈灾银两、强占民田、私设刑狱,甚至暗中贩卖人口。
卷宗最后一页,赫然写着,三日前,掳走一名姓李的女子,疑似要献给即将抵达横州的\"贵人\"。
\"真是一群臭鱼烂虾。\"他冷笑一声,\"这种人,没必要活着了。\"
下属低着头不敢接话。
他知道,今日又要血流成河了。
不过这一切,都是姓林的应有的。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了魏秋林的话,说是林知州已经派人上门来给他送请柬。
白无涯接过来看了一眼,念道:\"横州知州林大人设宴,特来邀请大人赴宴。\"
沈无咎抬了抬眼,眸色深沉:\"今晚去会会他们。\"
来传话的仆从恭敬地退了出去。
白无涯摇了摇头,道:\"这个节骨眼上还敢设宴邀请,看来今日有好戏看了。\"
夜色渐浓,知州府灯火通明。
林知州站在府门口,亲自迎接这位从京城来的\"贵人\"。
他弯着腰,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心里却在盘算着等会儿宴席进行到一半,他便让人将那位精心调教过的美人儿献上去,到时候……
他正想得美,却见那位\"贵人\"缓缓下了马车。
斗笠下是一张俊美无俦冷肃的脸。
林知州脸上堆满了笑,腰弯得几乎要贴到地上,态度殷勤得近乎谄媚。
说什么微服私访,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眼前这位,是当朝圣上。
但他不怕。
尾巴早就扫干净了,剩下的那些事儿,不痛不痒,查也查不出什么大毛病。
再说了他背靠着的可是林家,百年世家,门生故吏遍布朝野。
就算是皇上真要动他,也得掂量掂量后果。
沈无咎淡淡扫了他一眼,没有任何回应。
林知州也不在意,笑着将人迎了进去。
晚宴在沈无咎落座后便正式开始了。
厅中烛火通明丝竹声袅袅响起,几个身着薄纱的舞姬在堂中翩翩起舞,身姿曼妙,眼波流转。
林知州亲自执壶,替沈无咎斟了一杯酒,脸上笑得见牙不见眼。
\"大人一路辛苦了,尝尝这横州的美酒,可是本地一绝。\"
沈无咎拿起酒杯,目光落在杯中晃动的酒液上,喝了一口。
林知州瞥向侧门对站在阴影里的下人使了个眼色。
那下人心领神会,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林知州心头微微一松,端起酒杯又劝了几句,面上谈笑风生心里却在盘算着。
他能不能讨好圣上,就看今天那个女子了。
圣上见了,必定龙颜大悦。
到时候他这横州知州的位置,怕是还能再往上挪一挪。
桑雁雪看着铜镜中那个被精心打扮过的自己,云鬓花颜,朱唇皓齿,一身水红色纱裙衬得她肌肤胜雪,眼尾点着淡淡胭脂,平添了几分妖冶。
她几乎认不出自己了。
她知道,今天可能躲不过去了。
她伸手从妆奁中取出一根锋利的银簪,缓缓插进发髻。
簪尖抵着头皮,却让她心头安定了几分。
反正她没几天可活了。
若是那人敢对她怎么样,她不介意拉个人一起陪葬。
\"李姑娘快些来吧,我们准备上场了。\"
教坊的妈妈桑掀开帘子,满脸堆笑地朝桑雁雪招手。
她上下打量着桑雁雪,眼中满是惊叹与惋惜。
这姑娘天赋绝佳,身段、眉眼、一举一动都透着股浑然天成的媚意,是个做花魁的好苗子。
只可惜已经被人定上了,不然进了她的教坊,必定能成为头牌红遍横州。
桑雁雪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她从妆奁中取出一方轻薄的红纱,覆在脸上只露出一双眼睛。
纱后的面容若隐若现,反倒更添了几分神秘与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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