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副院长,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卫国强摸了摸腰间的枪套。
“林组长在帮你们清理战损垃圾。免得运输途中掉件,到时候你们还得写丢失报告。”
钢锯来回拉扯。
十秒钟后,“咔”的一声脆响。
那块巴掌大的镍铬钼钒合金碎片彻底断裂,落进林建国手里。
沉甸甸的,带着硝烟的味道。
林建国把钢锯扔回工作台,将合金碎片揣进军大衣的深兜里。
“谢谢卫所长配合。”林建国理了理衣领,“也谢谢宋副院长的战损垃圾。”
宋学文盯着林建国,没让保卫干事拔枪。
他隔着大衣布料,把那张调拨令攥出褶皱。
“林建国。”宋学文声音发硬,“这件事,我会如实向五机部和总参汇报。”
“你拿着西北的条子,在西南抢装甲研究院的东西。这笔账,我们慢慢算。”
“随时恭候。”林建国转身,大步走向洞库大门。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三辆庞大的48坦克。
“宋副院长。”林建国开口,“这坦克的炮塔座圈材料里加了钒。”
“你们测绘的时候,记得把光谱分析的精度调高点。”
“别到时候连配方都抄不明白,白瞎了前线战士拿命换来的东西。”
说完,他没等宋学文回话,直接走入清晨的冷雨中。
说完,他没等宋学文回话,直接走入清晨的冷雨中。
宋学文站在原地,拳头在衣兜里攥紧。
上午十点。
里二军用运输机在跑道上滑行,随后猛地拉升,钻入厚重的云层。
机舱里依然没有暖气。
林建国坐在帆布座椅上,解开军大衣的扣子。
他把手伸进兜里,掏出那块巴掌大的合金碎片。
碎片边缘粗糙,表面带着暗红色的防锈漆和油污。
这就是美军现役主战坦克炮塔轴承的核心材料。
林建国大拇指重重按在金属断面上。
脑海中,机械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敌方现役先进装甲目标实物核心部件
特种轴承合金(镍铬钼钒多元高强耐磨合金)已完整录入
静压轴承机床精度方案已触发更新
材料热稳定性参数已重新计算
当前静压轴承机床理论极限精度更新为:03微米
03微米。
液浮陀螺仪转子轴承的同轴度要求是05微米。
这套方案,不仅能达到要求,还留出了02微米的加工冗余。
六十天的死限,这回有底了。
聂长风要的精密母机,稳了。
他把合金碎片贴身收好。
飞机穿破云层,进入平流层。
阳光透过舷窗打在林建国脸上,驱散了机舱里的寒意。
他偏过头,看向窗外。
云层下方,是连绵不绝的西南大山。
半年前,他就是在这片大山里,带着红星兵工厂的一群老工匠,用破车床打通了五六式步枪的导气管。
用土窑烧出了七十六毫米加农炮的炮管。
算算时间,东山一重被踢出局后,155毫米重型牵引式榴弹炮的量产任务全压在了红星厂身上。
不知道李卫国那双老花眼,还能不能盯得住五米长的深孔镗床。
不知道钟大山那个倔老头,在后山新盖的竖式加热炉前,又烧坏了多少把钨钛钴刀头。
还有赵刚,那个把一号仓库钥匙当命根子守着的厂长,现在是不是正拿着五机部的特批条子,去省里到处抢材料。
林建国靠在椅背上,拉了拉大衣领口。
“老伙计们,前线打得正紧,你们的炮管可别掉链子。”
他闭上眼睛,在引擎的轰鸣声中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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