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料堆里的宝贝

奉天站的风硬。

林建国拎着帆布包，出站直奔第一一二厂。

第一一二厂是龙国唯一能造航空发动机的厂子。厂门口红旗新，哨兵手里的枪也新。

林建国掏出陈远桥批条。

哨兵看了两遍，转身去叫人。

不一会儿，生产处副处长韩大江出来。

韩大江四十多岁，中山装扣到最上面一颗，眼皮抬得不高。

“林建国？”韩大江没伸手。“陈副部长批条我们收到了。厂里忙，只能带你走一圈。”

林建国把批条收回口袋。

“看什么，你定。”

韩大江笑了一下。

“总装线。别碰东西。”

两人进厂。

韩大江一路走得快，嘴里只报数字。

“这是涡喷5总装线。涡喷5，咱们仿苏制喷气发动机，装在战斗机上。你造炮管的，看个热闹就行。”

林建国点头。

“我看热闹，也看门道。”

韩大江脚步没停。

“航空发动机和炮不一样。这里一颗螺钉都有编号。”

林建国心里说，不让人靠近，只给看外圈，编号再细也没用。

韩大江心里也不痛快。

一个山沟厂的技术员，凭陈副部长批条进厂，已经够给他脸。航空发动机是厂里命根子，哪能让外人乱摸。

总装架上，一台发动机敞着口。压气机叶片一排排立着。

林建国刚伸手，韩大江挡过来。

“别碰。”

“我看看装配间隙。”

“不用看。”韩大江说，“你回西南还有炮管要救，别耽误正事。”

林建国收回手。

“正事也包含学习。”

韩大江带他继续往前。

路过车间侧门，林建国闻到一股焦糊味。

侧门外废料区堆着木箱，一只帆布盖着半边，露出几片巴掌大的金属片。

林建国停住。

那味道是高温烧过的合金味，不是铁锈。

“那边是什么？”

韩大江扫了一眼。

“报废件，等回炉。”

“废品也得分拣标准。”林建国说，“我学一下。”

韩大江皱眉。

“废品有什么标准。”

“有。”林建国已经走过去。“能回炉的和不能回炉的，差一炉钢。”

他掀开帆布。

下面是一组涡轮叶片。

涡轮叶片是航空发动机里最耐高温的旋转零件，烧得最狠，也最贵。

林建国伸手。

韩大江慢了半拍。

“别碰废品。”

林建国指尖已经按上叶片。

林建国指尖已经按上叶片。

系统提示音在脑中响起。

检测到苏制涡喷5发动机涡轮叶片

军械装备栏解锁条件满足

镍基高温合金基础技术分支解锁

数据涌进来。

铸造温度曲线，合金配方框架，镍铬钴钼铝钛体系，耐热涂层概念参数。

林建国没动，手指沿着叶片根部摸过去。

韩大江站过来，脸色不好看。

“摸出花也是废品。”

林建国把叶片翻过来。

“这不是打坏的。”

韩大江眯眼。

“你说什么？”

“热疲劳。”林建国指着根部细纹。“冷却孔堵过，表面涂层先裂，高温燃气往里钻，叶片从里面烧软。”

韩大江声音冷了。

“你一个造炮管的，到航空厂教材料？”

林建国把叶片放回木箱。

“炮管也烧，叶片也烧。烧的东西不说谎。”

韩大江向前一步。

“这批废品已经报损，原因不用你管。”

“报损原因写错了。”林建国说，“写成分拣失误，还是写成操作失误？”

韩大江没接话。

他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点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