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帅点名要见他
南疆峡谷,第十三野战炮兵阵地。
钱国栋趴在掩体沙袋上,单筒望远镜死死压在眼眶上,镜头里全是六公里外三号高地的爆炸烟尘。
敌军的一五五重炮群连炸了半个钟头。
阵地前沿的通讯线断了三次。
新翻出的焦土盖住了战壕里的弹药箱,碎石块砸在钢盔上叮当乱响。
通讯兵周立新连滚带爬滑进战壕,军装烂成了布条。
“团长,三营顶不住了,敌人的装甲车压上来了!”
钱国栋一把扯开领口风纪扣。
他猛地回头,看向阵地后方。
三辆重型军用卡车刚刚熄火。
防雨布掀开,露出三根崭新的一五五毫米重炮身管。
红星厂的货到了。
“卸车!装配!”钱国栋嗓子哑得像吞了沙子。
炮兵一连连长赵猛带着人冲上去。
挂葫芦,上绞盘。
钢丝绳瞬间绷紧。
几名炮手喊着号子,将重达数吨的炮管吊起,对准炮尾结合部。
“注意螺纹,别磕碰!”赵猛死盯着接口。
金属摩擦声后,螺纹咬合严丝合缝。
技术员上前用塞尺一插。
零点零一毫米,完全达标。
装填手许小山双手托起四十五公斤重的底排高爆弹。
他腰部猛地发力,炮弹滑入炮膛。
药筒推进。
闭锁块合拢。
“一号炮准备完毕!”赵猛大吼。
“二号炮就绪!”
“三号炮就绪!”
钱国栋抓起步话机。
“目标,三号高地敌军重炮阵地。”
“三发齐射,放!”
炮阵地猛地一震。
三团橘红色的火焰喷出炮口。
巨大的后坐力将驻锄深深犁进泥土。
复进机发出沉闷的液压声,炮管迅速回位。
黄澄澄的弹壳弹出,砸在地上冒出白烟。
炮弹撕裂空气的尖啸横挂峡谷。
十二秒后。
望远镜里,敌军炮兵阵地腾起三股巨大的烟柱。
一门敌军重炮被气浪掀翻,砸进旁边的弹药堆。
连环殉爆接连炸响。
“打得准。”钱国栋放下望远镜。
但他没敢松气。
准是一回事,能不能扛住高强度消耗是另一回事。
之前东山厂的炮管,号称用万吨水压机搞的液压自紧,打了一百多发就鼓包开裂。
之前东山厂的炮管,号称用万吨水压机搞的液压自紧,打了一百多发就鼓包开裂。
前线绝不能用战士的命去赌几根破管子。
“急速射!”钱国栋下令。
许小山和另外两名装填手轮番上阵,机械地重复推弹动作。
汗水蛰进眼睛,没人敢眨眼。
他们硬生生把射速逼到了每分钟四发。
五十发。
一百发。
两百发。
三门红星炮管疯狂咆哮。
炮管外壁已经烧成了暗红色。
高温让周围的空气扭曲变形。
赵猛盯着那暗红色的炮管,脚步下意识往后挪了半步。
高膛压加上高温,要是钢材内部有微观裂纹,瞬间就能把整个炮班撕碎。
钱国栋大步走过去,直接站在一号炮侧面不到两米的位置。
“怕死就滚下去。”钱国栋扫了赵猛一眼。
赵猛咬死牙关,双脚钉在原地:“继续装填!”
三百发。
四百发。
炮口焰连成一片。
敌军的重炮群彻底哑火。
反扑的装甲车被炸成废铁,履带断裂燃烧。
三号高地上的步兵趁势发起反冲锋,嘹亮的冲锋号穿透炮声传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