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射。”钱国栋抬起手。
炮声骤停。
峡谷里只剩下炮管散发高温的嘶嘶声。
许小山瘫坐在弹药箱上,双手抖得像筛糠。
钱国栋拿过一条浸透水的毛巾,直接甩在炮管中段。
“哧——”
白雾升腾。
毛巾拿开,钱国栋凑近死死盯着炮管表面。
没有裂纹。
没有鼓包。
平滑如初。
他转身从工具箱里翻出通规,走到炮口,顺着内膛推了进去。
通规滑顺到底,没有任何卡顿。
这根在山沟土窑里烧出来的炮管,硬生生扛住了四百发急速射的高膛压。
“好东西!”钱国栋一拳砸在炮盾上。
这炮管造出来,就是为了把敌人轰成渣。
阵地上爆发出吼声。
战士们举着步枪和钢盔嘶吼。
三号高地夺回来了。
钱国栋从口袋里摸出一支记号笔,走到一号炮身前。
拔掉笔帽,手腕用力。
杀敌炮。
三个大字写在炮身上。
“周立新!”
“周立新!”
“到!”
“给军区司令部发报。”钱国栋盯着炮管,“红星厂新炮管实战考核通过。四百发急速射无故障。请求全线换装!”
周立新转身往通讯车跑。
钱国栋摸着下巴的胡茬。
只要林建国肯来南疆,他钱国栋把全团的肉罐头都省下来给他吃。
燕京。三座门。
作战指挥室。
巨幅南疆军用地图占据了整面墙。
电报机的滴答声响个不停,参谋们在沙盘前快速插拔红蓝旗帜。
一名挂着少将军衔的作战处长拿着一份红色封皮的电报,快步走到长桌前。
长桌主位上,一位穿着洗旧军装的老人正在看文件。
老人满头银发,不怒自威。
“老帅,南疆战区前指急电。”作战处长双手递上电报。
老帅放下铅笔,接过电报扫了一眼。
“第十三野战炮兵团,靠三门新换装的一五五炮管,打退了敌人一个重炮营。”老帅念出电报内容,声音浑厚,“四百发急速射,零故障。”
作战处长点头。
“钱国栋在电报里特意提了,这三根炮管是西南红星兵工厂造的。”
“技术负责人叫林建国,钱国栋申请给他请功。”
“红星兵工厂。”老帅念了一遍。
他站起身,走到南疆地图前,目光落在三号高地。
“一五五毫米重炮身管,国内几家大厂都卡在自紧工艺上。”
老帅转身看向处长。
“东山一重用着苏联的万吨水压机,打了一百多发就炸了。一个山沟里的厂子,怎么造出来的?”
作战处长拿出一份补充材料。
“五机部陈远桥副部长刚送来的报告。林建国用土法子,建了五米竖式加热炉,搞热套自紧。还弄了双层硬铬电镀。”
老帅翻开报告,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他的目光落在一行字上:
该工艺完全摆脱苏联设备依赖,具备独立自主量产能力。
老帅合上报告,手指在封面上敲了两下。
“陈远桥前两天跟我提过这个名字。”
“说他在西北二二一基地,用一块坦克废铁,干出了加工导弹陀螺仪的精密母机。”
作战处长补充:“就是他。五机部已经发了调令,让他回京汇报。这小子胆子大,手段野,但出活。”
老帅走到窗前。
“从步枪导气管,到重炮炮管,再到导弹制导仪器。”
他走回办公桌,拿起红蓝铅笔,在那份南疆战报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圈。
“钱国栋打了胜仗,该赏。红星厂造出了好炮,该奖。”
老帅把战报递给作战处长。
“陈远桥的调令发了吗?”
“已经发往红星厂了。”
老帅点了点头,走到衣帽架前拿起军帽。
“等这个年轻人到了燕京,让他直接来三座门。”
老帅戴上军帽。
“我想亲眼看看,造出这门炮的人长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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