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洋结合筑熔炉
马德彪站在一号总装车间门口,手里攥着库存清单,额头直冒汗。
“林工,真没有。别说高纯度铌,连工业级的铌铁渣子,整个大西北的仓库我都翻底朝天了,一克也倒腾不出来。”
林建国接过清单扫了一眼,随手拍在桌上。
“没有现成的,就去找原矿。省地矿局第五勘探队是不是在祁连山驻扎?”
马德彪愣住。
徐光寒从一旁走过来,皱起眉头。
“林建国,你要干什么?祁连山那边只有些伴生铁矿砂,里面铌的含量极低。就算拉回来,基地也没有提纯设备。炼gh33高温合金,杂质多零点零一,叶片上天就会碎。”
林建国转头看向徐光寒。
“不炼,东风导弹永远趴在发射架上。炼,还有五成机会。聂总指挥,借我十辆卡车,带上警卫排,连夜去祁连山装矿砂。”
聂长风站在控制台前,按灭手里的烟头。
“马德彪,去调车。周卫国,带上你的人,全副武装押车。天亮前,我要看到矿砂堆在基地操场上。”
马德彪咽了口唾沫,转身跑出车间。
林建国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出一个巨大的圆柱体草图。
“张大棒,去后勤领硝酸和氢氟酸,在操场挖三个大坑,铺上防腐油布。矿砂一到,立刻酸洗提纯。”
张大棒点头,带着冶金组的人往外冲。
安排完原料,林建国看向鲁大成。
“老鲁,跟我去三号废料场。”
三号废料场位于基地最深处,堆满各种退役和报废的重型装备。
林建国在一堆废钢铁中穿梭,目光锁定在一个直径两米、长三米的黑色厚重钢罐上。钢罐表面布满锈迹,隐约可见斑驳的俄文编号。
徐光寒跟在后面,看清钢罐后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前年退下来的常规潜艇耐压舱段。你找它干什么?”
林建国拍了拍钢罐厚实的壁板,发出沉闷的回声。
“炼高温合金,最怕氧和氮混进去。普通炉子根本不行,必须造一台真空感应熔炼炉。国内没有现成设备,这个潜艇耐压舱,密封性好,扛得住内外压差,刚好拿来做炉体。”
鲁大成摸着下巴上的胡茬,围着钢罐转了一圈。
“林工,这铁疙瘩厚度超过三十毫米。要把它切开改成炉子,还得加装水冷套和感应线圈,工程量不小。”
林建国从口袋里掏出卷尺,快速测量尺寸。
“没时间磨蹭。老鲁,你带钳工组把顶盖切开,做成法兰密封门。我去库房找紫铜管盘感应线圈。十二个小时内,这台炉子必须立在一号车间。”
鲁大成应了一声,立刻招呼工人抬氧割设备。
火花四溅。
林建国回到车间,找来几台废旧的工业机械真空泵。这些泵原本用于抽风排气,功率远达不到真空冶炼的要求。
他拆开泵体,重新打磨转子,修改密封结构,又用拖拉机柴油管改造成高压真空管路。
整整一夜,基地里机器轰鸣。
次日清晨,十辆满载祁连山伴生矿砂的解放卡车轰鸣着驶入基地操场。
张大棒带着冶金组,戴着防毒面具,把矿砂倒进铺着油布的酸洗池。
刺鼻的酸雾腾空而起。
刺鼻的酸雾腾空而起。
林建国站在池边,拿着玻璃棒测试酸液浓度。
“加温。把废旧锅炉的蒸汽管接过来,对着池子吹。加快置换反应。”
几个小时后,池底沉淀出一层灰白色的粉末。
张大棒捞出一点粉末,跑去化验室。
半小时后,他拿着报告单跑回来,满脸兴奋。
“林工。提出来了。粗制铌粉,纯度百分之九十二。虽然达不到特级纯度,但配合高纯度镍和铬,勉强能凑够母锭的配方。”
林建国看着化验单,点点头。
“送进烘干箱。准备投料。”
一号总装车间中央,那台用潜艇耐压舱改装的简易真空熔炼炉已经竖立起来。
炉体外缠绕着粗大的紫铜感应线圈,冷却水管连接着外围的水槽。
鲁大成带着工人正在拧紧法兰盘上的最后一颗螺栓。
林建国指挥张大棒将称量好的镍、铬、钴、钼、铝、钛以及刚提纯出的铌粉,按照比例装入炉膛内的氧化铝坩埚。
“封炉门。”
厚重的钢门轰然关闭。
林建国走到控制台前,按下机械真空泵的启动按钮。
几台改装过的旧泵发出沉闷的轰鸣。
真空表上的指针开始缓慢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