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个大气压降到十的负一次方托,指针停住了。
徐光寒盯着仪表盘,摇了摇头。
“不行。机械泵的极限就在这里。炉体太大,管路有漏率。炼gh33,真空度至少要达到十的负三次方托。否则高温下钛和铝会剧烈氧化,整炉料全成废渣。”
林建国眉头紧锁。
他知道徐光寒说得对。没有油扩散泵,单靠这些旧机械泵,根本抽不干净炉腔里的空气。
聂长风走过来。
“设备跟不上,人能不能顶上?”
林建国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有办法。马德彪,去把航空兵仓库里那些退役的飞机手动抽气泵全搬来。能接多少接多少。”
半小时后,三十台手动抽气泵被管路并联,接入主真空管道。
周卫国带着警卫排五十名战士整齐列队。
林建国站在高处,指着那些手动泵。
“机械动力不够,我们用人力补。这炉钢,关系到东风导弹能不能上天。我们要把炉子里的空气,一口一口抽干。”
周卫国一把扯掉上衣,露出结实的肌肉。
“一排长,带你的人上。两两一组,轮换摇泵。听我口令。”
战士们立刻冲上前,握住手动泵的摇杆。
“一、二。拉。”
“一、二。推。”
整齐的号子声在车间里回荡。
整齐的号子声在车间里回荡。
三十台手动泵同时工作,发出密集的抽气声。
林建国死死盯着真空表。
指针再次开始移动。
十的负二次方。
战士们大汗淋漓,手臂青筋暴起。
“换人。”周卫国大吼。
第二批战士迅速接替,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徐光寒站在一旁,看着这群用血肉之躯对抗物理极限的人,眼神复杂。他推了推眼镜,默默走到一个空出的泵前,挽起袖子,握住摇杆。
聂长风也脱下军装外套,加入抽气的队伍。
车间里只剩下沉重的喘息声和机械摩擦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林建国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那根细小的指针上。
十的负三次方托。
达到了。
林建国猛地抬起手。
“停。保持阀门封闭。”
战士们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林建国走到中频发电机控制柜前,手握合闸手柄。
“通冷却水。准备送电。”
鲁大成打开水阀,清澈的冷却水涌入铜管。
林建国深吸一口气,用力推下合闸手柄。
中频发电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强大的交变电流涌入感应线圈。
炉膛内的金属炉料在电磁感应下迅速升温。
林建国紧盯着控制台上的各项仪表。
温度指示计的指针快速攀升。
八百度。
一千度。
一千五百度。
突然,真空表指针毫无征兆地狂跳起来。
紧接着,厚重的潜艇钢罐炉体内,传出一阵沉闷的金属挤压异响。
“咔。吱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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