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机昂首冲云霄

西南军区第一修理所的露天跑道上。

战机静静地停在起跑线前。

轮胎附近的空气被高温炙烤，呈现出扭曲的波纹。

地勤列兵赵小栓提着红色的灭火器，快步跑到左侧起落架旁。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那块刚刚换上的刹车片。

那是由石墨粉和铜镍合金碎末压制成的金属陶瓷刹车副。

经过两百公里时速的紧急点刹，这块刹车片表面只有轻微的摩擦痕迹。

没有碎裂，没有起火。

它完全承受住了粗糙水泥跑道的考验。

赵小栓站起身，转身面向塔台方向，用力挥动了两下手里的红旗。

地下指挥大厅内。

许定国双手背在身后，站在巨大的玻璃窗前。

他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紧盯着跑道。

“报告首长，刹车副测试通过，状态良好。”

通讯员大声汇报。

许定国转过身，看向坐在角落里的林建国。

“你搞出来的这个土方子，真把美帝的娇贵机器治服了。”

林建国端着一个掉漆的搪瓷茶缸，吹了吹水面上的茶叶沫子。

他喝了一口温水，这才开口。

“许司令，这可不是什么土方子。”

“百分之三十的高纯度石墨粉提供润滑。”

“百分之七十的铜镍合金保证结构强度。”

“这叫粉末冶金高温复合材料。”

“别说这粗糙的水泥跑道，就是在砂石地上磨，它也扛得住千度高温。”

沈天南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块白手帕，不停地擦拭着额头的汗珠。

这位燕京航空院的首席专家，今天算是完全服了气。

“林工，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二十四小时，用后山烧砖的土窑加上液压千斤顶。”

“硬是用土办法压出了公差不到零点零五毫米的精密件。”

“这要是在燕京，没有大型真空热压炉，根本不敢想。”

林建国放下茶缸，目光投向主控台上的雷达屏幕。

“沈工，别急着夸我。”

“刹车修好了，这架战机只是能停住。”

“能不能飞上去，飞出极限数据，还得看接下来这一哆嗦。”

许定国走到指挥台前，一把抓起送话器。

“01号，这里是塔台。”

“收到请回答。”

扬声器里传出试飞员赵长空沉稳有力的声音。

“01号收到。各项仪表指示正常，发动机待命。”

许定国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天气状况良好，风向东南，风速三级。”

“准备起飞。”

“老赵，给我把这架飞机飞出个样来！”

“老赵，给我把这架飞机飞出个样来！”

赵长空在座舱内扣好氧气面罩。

他伸手握住节流阀，缓缓向前推。

航空煤油注入加力燃烧室。

战机尾部的幽蓝尾焰喷发，喷管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巨大的推力将这架超音速战机推着向前狂奔。

速度表指针快速转动。

一百公里。

两百公里。

三百公里。

赵长空向后拉动驾驶杆。

战机机头抬起，前起落架率先离地。

紧接着，主起落架脱离跑道。

战机昂首直插云霄。

起落架收起的指示灯在座舱内亮起。

塔台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陆明华盯着遥测数据面板，不停地报出各项参数。

“高度一千米，发动机转速八千转。”

“排气温度六百五十度。”

“液压系统压力正常。”

“火控雷达工作正常。”

战机在空中转向爬升。

高度三千米。

高度五千米。

赵长空的声音再次传来。

“塔台，01号请求进行跨音速测试。”

许定国看了一眼沈天南。

沈天南用力点了点头。

许定国按下通话键。

“01号，允许进行跨音速测试。”

“注意观察机体震动情况，随时汇报。”

高空中，赵长空将油门杆推到底。

战机开始加速。

马赫数08。

马赫数09。

马赫数095。

随着速度逼近音速，空气在机头前方被剧烈压缩。

阻力急剧增加。

机身开始出现明显的抖动。

座舱内的仪表盘发出轻微的撞击声。

赵长空双手握紧驾驶杆，稳住飞行姿态。

他知道这是突破音障前的正常气动反应。

“塔台，马赫数098，震动在可控范围内。”

许定国大声下令。

“开加力！冲过去！”

“开加力！冲过去！”

赵长空按下了加力按钮。

加力燃烧室内的二十四片钛合金导向叶片承受着极高的温度和压力。

燃油大量喷入，尾焰变长。

推力再次猛增。

地面上。

修理所外围站岗的战士们抬起头。

天空中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声音极其巨大，震得人耳膜发麻。

那是音爆。

战机突破了音速，机身周围的空气被压缩到了极致。

一圈清晰可见的白色激波云在半空中炸开。

塔台内，陆明华大声报告。

“马赫数11！”

“空速表指针压过音障线！”

“我们破音障了！”

许定国激动得一巴掌拍在指挥台上。

实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好！”

“干得漂亮！”

沈天南也激动得站了起来。

他手里的圆珠笔掉在地上，滚到了角落里，他也顾不上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