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米高空定生死
西南军区第一修理所三号防空洞。
地面塔台控制大厅内,空气凝固了。
扩音器里传出急促的风噪,以及试飞员赵长空粗重的呼吸声。
一万三千米高空。
战机失去动力,几吨重的机身正在笔直下坠。
燕京航空院首席专家沈天南手心全是冷汗。
他脸色惨白,盯着雷达屏幕上快速滚动的下降高度数据。
一万两千五百米。
一万两千米。
按照空军现有的操作手册,双发同时熄火基本就是判了死刑。
他脑子里飞速过着各种空气动力学公式,却找不到一条能在这种高度救命的办法。
资深总工陆明华双手撑在控制台上,指关节泛白,连话都说不出来。
这是全国唯一一架修复的超音速战机。
发动机里的钛合金叶片还是用土窑烧出来的。
要是摔了,大家全得上军事法庭。
空军副司令员许定国急得在原地直转圈,军帽都被他扯下来捏在手里。
这架战机可是空军的宝贝疙瘩。
为了修好它,西南军区把家底都掏空了。
“塔台,高度一万一千,风车启动失败,战机处于失速状态。”
赵长空的声音再次从扩音器里传来,带着无奈。
“请求弃机跳伞。”
大厅里一片死寂,没人敢接这句话。
跳伞意味着战机坠毁,几个月的心血白费。
不跳,飞行员的命就保不住。
许定国咬了咬牙,准备下达允许跳伞的命令。
就在这时,林建国大步上前,一把抓过送话器。
“跳什么伞,飞机还没散架。”
大厅里所有人都转头看着他。
许定国瞪大眼睛,刚想说这是违反指挥纪律。
但他看到林建国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老赵,听我口令。”林建国盯着遥测数据面板,声音沉稳。
“压杆俯冲,带进气。”
“调整导叶开度,推两格。”
“心里默数三秒,按下应急启动电门。”
林建国一口气下达三道指令。
沈天南急了,上前一步想要抢麦克风。
“林工,你疯了?现在俯冲速度太大,机身结构受不了的。”
“而且发动机叶片是土法铸造的,高压气流一冲肯定会断。”
“风车启动就是靠迎面气流吹转压气机叶片。”林建国头也不回,伸手挡住沈天南。
“速度不够,转子根本达不到点火转速。你当这是拖拉机摇把子呢?”
这句吐槽让塔台里的气氛稍微变了一下。
“为什么要动导叶开度?”陆明华在一旁擦着汗问道。
“高空空气稀薄,含氧量低。”林建国指着进气道压力数据。
“高空空气稀薄,含氧量低。”林建国指着进气道压力数据。
“把导叶开度推两格,就是放大进气道截面积。”
“增加进气量,保证燃烧室有足够的氧气。”
“不然你拿什么点火?拿爱发电吗?”
陆明华被怼得哑口无。
一万一千米高空。
赵长空听到了耳机里的声音。
他没有时间犹豫。
战机正在急速下坠,强烈的失重感让他的胃里翻江倒海。
“明白,执行指令。”
赵长空双手握住操纵杆,用力向前一推。
战机机头猛地向下扎去,迎角变为负数。
高度表上的数字快速滚动。
一万米。
九千五百米。
九千米。
迎面而来的狂风砸在座舱盖上,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战机俯冲速度已经逼近音速,机身开始剧烈震颤。
巨大的g力把赵长空紧紧压在座椅上,视线边缘开始发黑。
机舱内红色的警报灯急促闪烁,刺耳的蜂鸣声不断刺激着他的耳膜。
赵长空左手摸向侧面板。
他完全凭借肌肉记忆,找到了导叶控制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