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再起啸西北
周卫国把招待所的房门反锁。他走到窗边拉严实窗帘,动作干脆利落。
林建国靠在木椅上看着他这套熟练的流程。
“你这架势倒弄得挺吓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敌特打进西南军区了。”
周卫国没有接话。他把手里那个沉甸甸的皮包放在桌上。皮包正中央印着火漆绝密印记,红得扎眼。
“陈远桥副部长派专机送来的。点名要你亲启。”周卫国退后半步守在门边。
林建国收起玩笑的心思。他拿过皮包挑开火漆,抽出里面那张薄薄的信纸。
信纸上只有寥寥几行字。字迹有些潦草,能看出写信人当时十分着急。
陈远桥在信里交了底。东风导弹全弹飞行试验已经进入三十天倒计时。
西北二二一基地那边急得满嘴起泡。全系统联试出了大岔子。
弹载控制舵机在高空遭遇未知强干扰。导弹姿态屡屡失控,根本没法按预定轨道飞行。
林建国手指敲着桌面。他脑子里浮现出当初在二二一基地一号总装车间的画面。
当时液浮陀螺仪刚刚装配完成。控制系统联调的时候,压力曲线就出现过异常跳动。
只不过那会儿发动机燃烧室喷注器熔融的问题太大,把舵机的隐患完全掩盖了过去。
现在他用国产gh33高温母锭解决了发动机的耐热问题。这导弹的心脏是强了,可神经系统却出了毛病。
“三十天。”林建国把信纸凑到煤油灯上。火苗很快吞噬了纸张,化作一撮黑灰。
周卫国看着那堆灰烬,压低了声音开口。
“部里什么指示?”
“让我马上回西北吃沙子。”林建国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第二天清早。西南军区第一修理所的小会议室里挤满了人。
林建国把一沓厚厚的图纸和工艺卡片推到长条桌正中间。
沈天南和陆明华立刻凑上前。两人眼睛瞪得溜圆,生怕漏看了一个字。
“战机测绘资料全在这儿了。”林建国指着顶上的那张纸。
“ti-6al-4v钛合金的渣洗法参数,我标注了重点。降温过九百度相变点的时候,硼元素的添加量必须精确到克。”
沈天南连连点头。他手里攥着钢笔,在笔记本上记得飞快。
“这个温度曲线我们已经背下来了。西南特钢二厂那边的生产线也调试完毕。”沈天南回答得很干脆。
林建国又抽出一张图纸递给陆明华。
“还有那个紫铜皮法拉第笼屏蔽罩。两毫米特种铝板的铆接缝隙不能超过零点一毫米。不然雷达还得受干扰。”
陆明华把图纸视若珍宝地收进公文包里。他抬起头看着林建国。
“林老弟,你真不再留几天?空军研究所那边还想请你去讲两堂课呢。”
林建国摆了摆手。他提起那个洗得发白的旧帆布包。
“我这人站讲台容易打瞌睡。还是车间里的机油味闻着踏实。”
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许定国迈着大步走进来。
“专列已经停在站台上了。沿途所有线路全开绿灯。”许定国走到林建国面前。
这位空军副司令员伸出双手,重重握住林建国的手。
“西南军区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以后红星兵工厂遇到任何麻烦,你直接往我办公室打电话。”
林建国笑了笑。他把帆布包挎在肩上。
“许司令这话我可记住了。到时候找你要物资,你可别心疼。”
一行人走出防空洞。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吉普车一路疾驰,很快抵达了火车站。
站台上,一列挂着军牌的绿色专列正在喷吐着白色蒸汽。
沈天南跟在林建国身后,满脸都是不舍。
“林指导,以后我们在量产工艺上遇到卡脖子的地方,还得麻烦你给把把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