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车床铣床,不是拧几个螺丝就能搞定的。”
“不是车床铣床,不是拧几个螺丝就能搞定的。”
林建国没理会他的嘲讽。
他径直走到控制台前。
桌面上堆着好几卷厚厚的遥测记录纸带。
林建国拿起一卷,两只手交替着往后倒。
长长的打孔纸带从他手里滑过。
王主任看着林建国的动作,嘴角撇了撇。
“小同志,你看得懂高频振荡波形吗?”
“知道什么是信噪比吗?”
林建国没抬头,手指停在纸带的一处密集波峰上。
“在第十五秒的时候,偏航角信号出现异常峰值。”
“紧接着,俯仰角信号也跟着乱跳。”
林建国抬起头,看着王主任。
“王主任,你们做模拟测试的时候,环境温度是多少?”
王主任愣了一下。
“常温。真空罐里做放电测试,没法加高温。”
“这就是问题所在。”林建国把纸带拍在桌面上。
“跟静电干扰没关系。”
王主任脸色一沉。
“你懂高频滤波吗就在这里乱下结论?”
“我不懂高频滤波。”林建国语气平静。
“但我懂材料。”
林建国走到黑板前,拿起半截粉笔。
他在黑板上快速画了一个燃气舵的截面结构图。
“苏联原装的燃气舵,用的是钨渗铜材料。”
“这种材料在常温下导电性好,耐磨损。”
“但是东风导弹点火后,尾焰温度高达三千度。”
“燃气舵是直接放进火炉里烤的。”
林建国用粉笔在截面图内部画了几个箭头。
“钨渗铜在高温下会发生严重膨胀。”
“膨胀产生的强烈应力,会把舵机内部的绝缘陶瓷环直接挤碎。”
林建国粉笔尖重重一戳。
“绝缘环一碎,控制线缆直接接触金属壳体。”
“这叫短路。”
“你们在纸带上看到信号乱跳,其实是下面已经烧连电了。”
主控室里鸦雀无声。
几个技术员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
王主任的脸红一阵白一阵。
他快步走到黑板前,指着林建国画的图。
“一派胡!”
“苏联专家的设计手册上写得明明白白,钨渗铜的耐受温度高达三千五百度!”
“苏联专家的设计手册上写得明明白白,钨渗铜的耐受温度高达三千五百度!”
“怎么可能会膨胀挤碎绝缘环?”
“手册上写的是静态耐受温度。”林建国把粉笔扔回粉笔盒。
“高空低压环境下,热传导速度极快。”
“材料表面的温度梯度非常大。外面三千度,里面可能只有几百度。”
“这种巨大的温差,会导致材料发生不均匀变形。”
“苏联人自己都没搞明白这个热力学模型,你们照抄能抄对吗?”
王主任火气直冲脑门。
“无知!狂妄!”
“你一个钳工出身的人,懂什么热力学模型!”
“苏联专家搞了几十年的东西,你一句话就给推翻了?”
王主任转头看向聂长风。
“聂总指挥,我坚决反对这种毫无科学根据的猜测!”
“如果按他说的改燃气舵材料,整个气动外形都要重新做风洞测试!”
“时间根本来不及!”
林建国靠在控制台上,双手抱在胸前。
“加滤波组件,导弹照样上不了天。”
“短路就是短路,你加十层屏蔽罩也是一块废铁。”
王主任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旁边的茶杯直跳。
“你算什么东西!”
“这里是二二一基地,是国家保密级别的科研场所!”
“不是你们乡下那个打铁的兵工厂!”
“你不懂高频滤波,就少在这里大放厥词!”
“聂总指挥,今天有他没我!”
“我要求立刻批准我的延期报告,按老办法加装滤波组件!”
聂长风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
他手里端着个掉漆的搪瓷茶缸。
茶缸里的水还在冒着热气。
聂长风看了看气急败坏的王主任。
又看了看一脸平静的林建国。
他举起手里的茶缸。
“砰!”
茶缸重重砸在实木桌面上。
热水溅了一桌子。
主控室里的人全都打了个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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