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法洋用震全场
地下库房里黑漆漆的。
门外铁链子哗啦啦响。紧接着是整齐的拉枪栓声音。
“里面的人听着,你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出来!”
这声音听着耳熟。林建国把手里的防空导弹残骸帆布掖好。他摸了摸兜里的那张特批通行证。
“老周,大半夜的你折腾什么?”
门外安静了两秒。周卫国的大嗓门立刻响了起来。
“林技术员?你怎么在二号备用库?”
外面铁链子一响,大门被推开了。手电筒的光柱打在林建国脸上。周卫国带着几个持枪警卫站在门口。
“你这大半夜不睡觉,跑这来干嘛?”周卫国把枪收了起来。
林建国把特批通行证递过去。上面有聂长风的亲笔签名和绝密红章。
“聂总指挥让我查点资料。”林建国说瞎话连眼睛都不眨。
周卫国看了眼通行证,摆了摆手让警卫退下。
“今晚例行换岗。新来的小战士看门没锁,以为进了特务,直接就给锁上了。”周卫国把通行证还给林建国。
林建国把手插进兜里。他的手指摩挲着刚才从残骸上顺手抠下来的一枚耐高温继电器外壳。
这东西上面有一层零点五毫米厚的镍基导电涂层。正是解决高空电磁干扰的关键。
“行了老周,你忙你的,我回去睡觉了。”林建国打了个哈欠。
他走出库房,外面的冷风吹在脸上。三十天的倒计时就在眼前,没时间耽搁了。
第二天一大早,一号总装厂房里人声鼎沸。
全体验收组的专家都到齐了。无线电所的主任王大明正站在黑板前唾沫横飞。
王大明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学究,鼻梁上架着厚厚的黑框眼镜,手里拿着厚厚一沓苏联标准手册。
“高空电离层的静电干扰非常复杂。我们必须加装三层铝箔屏蔽罩,还要增加一套低通滤波组件。”
聂长风坐在下面,脸色难看。
“王主任,你这套方案要增加多少重量?导弹的推重比还要不要了?”
王大明推了推眼镜。
“科学问题不能打折扣。为了保证控制舵机的稳定,延期两个月是必须的代价。”
林建国提着个破旧的洋铁皮暖水瓶走了进来。这暖水瓶还是他从招待所锅炉房顺来的。洋铁皮其实就是镀锡薄钢板,五十年代很常见。
“延期两个月?黄花菜都凉了。”林建国把暖水瓶放在桌上。
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王大明脸色一沉。
“林技术员,这里是总体组验收会。你一个搞机械加工的,懂什么高频电磁干扰?”
林建国没搭理他。他拿起桌上的钳子,直接把暖水瓶外壳给砸开了。
“王主任,你昨天说我的方案是狂妄无知。今天咱们就拿事实说话。”
林建国把剥下来的洋铁皮用剪刀剪成几块。他走到测试台前,把控制舵机的线圈外壳拆了下来。
他把昨晚抠下来的那个继电器外壳放在一边做参照,然后用洋铁皮把控制线圈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
“你这是胡闹!洋铁皮能做屏蔽材料?苏联手册上根本没有这种做法!”王大明气得直拍桌子。
“苏联手册要是管用,你们昨天怎么会测出满屏的杂波?”林建国怼了回去。
他把裹好洋铁皮的线圈重新接回测试台。
“把高压电火花模拟器打开,电压拉满。”林建国冲旁边的操作员喊道。
操作员看了一眼聂长风。聂长风点点头。
电火花模拟器发出刺耳的劈啪声。蓝色的电弧在测试台上跳跃。这是用来模拟高空强静电干扰的设备。
昨天测试的时候,只要模拟器一开,连在舵机上的毫伏表指针就会乱跳,甚至直接打底。
昨天测试的时候,只要模拟器一开,连在舵机上的毫伏表指针就会乱跳,甚至直接打底。
全场的人都盯着那块毫伏表。
表针稳稳地停在零位,连颤都没颤一下。
王大明愣住了。他快步走到测试台前,揉了揉眼睛,又敲了敲表盘。
表针还是纹丝不动。
“这不科学。洋铁皮怎么可能挡得住高频静电干扰?”王大明喃喃自语。
林建国拍了拍手上的铁锈。
“洋铁皮是镀锡薄钢板。锡和铁的复合结构,在高频频段的磁导率远超铝箔。这叫多层阻抗不匹配屏蔽原理。”
他指了指那个继电器外壳。
“真正的方案是用零点五毫米厚的镍基导电涂层。这洋铁皮只是个平替演示版。成本不到两毛钱,重量连铝箔的一半都不到。”
王大明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苏联手册上确实没写这个,但他亲眼看到了结果。
聂长风站了起来,走到测试台前看了看数据。
“林建国,你小子还真有办法。这下不用加滤波组件,也不用延期两个月了。”
全体验收组的专家们开始交头接耳。几位老专家看着林建国的眼神都变了。
“不过,屏蔽问题解决了,舵面的材料问题怎么办?”一位总体组的老专家问道。
林建国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个燃气舵的截面图。
“苏联原装的钨渗铜材料,在三千度尾焰的高温温差下,铜会剧烈膨胀,挤碎绝缘环。这就是舵机失控的根源。”
他在钨渗铜旁边打了个大大的叉。
“我们要换材料。用铌钛合金。铌的熔点高,钛的重量轻。按合适的配比冶炼出来,既能扛住三千度高温,热膨胀系数也极低。”
王大明这次没敢再拿苏联手册说事。他看着黑板上的参数,陷入了沉思。
“这个配比,国内从来没试过。能炼出来吗?”王大明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