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次，无异常。三百次，支架无膨胀变形，绝缘环完好。”徐光寒的声音越来越大，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他拿着记录纸带的手一直在抖。

车间里安静极了，只有机器运转的轰鸣声。所有人都盯着那个在火光中不断偏转的舵机。林建国看着手里的怀表，计算着偏转频率。

“继续加压，把尾焰温度拉到一千二百度。”林建国下达指令。王大明终于忍不住出声。

“林建国，你乱来！图纸要求最高只有一千度！烧坏了你拿什么赔！”

林建国直接打断他。“图纸是死的人是活的，我们的导弹必须留有余量。”

鲁大成毫不犹豫地把温度控制旋钮拧到底。舱内火光由橘红变成刺眼的亮白色，舵机在高温下继续偏转。

“四百次，响应速度依然保持零点一二秒。”徐光寒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眼睛亮得吓人。

“五百次，测试结束。”林建国按下停止键，切断了尾焰模拟器的电源。试验舱内的火光熄灭，抽风机运转，将舱内的废气排空。

徐光寒扯下长长的一截记录纸带，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他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转头看向林建国。

“连续偏转五百次，零误差。响应速度提升百分之三十。”徐光寒大声报出最终数据。

整个一号车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鲁大成激动地挥着拳头，几个年轻技术员抱在一起又蹦又跳。

这意味困扰东风导弹姿态控制的核心隐患被拔除了。王大明看着那份完美的数据纸带，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他什么也没说出来，转过身灰溜溜地走出了车间。徐光寒拿着纸带走到林建国面前，把纸带递给他。

“林工，这回我是真服了。”徐光寒用力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红。

林建国接过纸带看了一眼，随手放在桌上。“老徐，以后这车间的活，你得多担待了。”

他从一个只会照搬苏联图纸的办公室专家，真正变成了一线攻坚的主力。这种成就感，比他拿多少奖金都来得实在。

此时，二二一基地办公楼。聂长风坐在办公桌前，烟灰缸里已经塞满了烟头。他盯着墙上的作战地图，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三十天的期限一直压在他的心头。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周卫国大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文。

“聂总，一号车间急报。”周卫国把电文递过去。聂长风站起身，几步走过去抢过电报。

他一目十行地扫完电文内容，夹着烟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五百次零误差，响应速度提升三成。”

聂长风念出这两组数据，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好小子，真把这硬骨头啃下来了！”他大步走到通讯员面前。

“立刻给燕京五机部和空军指挥部发报。就说东风导弹姿态控制问题已解决，随时可以进行全弹试车。”

通讯员立正敬礼，转身跑向发报室。聂长风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漫天的黄沙，长长吐出一口烟圈。

这几个月来的压力在这一刻终于释放了大半。他转头看向周卫国。“去通知后勤科，今天食堂加餐，把剩下的猪肉全炖了。”

周卫国笑着应下，刚要转身出门。办公桌上的保密红机突然响了起来。刺耳的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聂长风走过去，刚要伸手去接。旁边那部直通空军指挥部的专线红机也跟着响了起来。两部红色电话同时铃声大作，此起彼伏。

聂长风看了看左边的电话，又看了看右边的电话。他无奈地笑骂了一句。“这帮老家伙，鼻子比狗还灵。电报估计刚上他们的办公桌，电话就打过来了。”

周卫国站在门口，看着聂长风左右为难的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聂长风瞪了他一眼，伸手拿起了左边的五机部专线。

“喂，陈副部长，我是聂长风。”聂长风大声说道。电话那头传来陈远桥中气十足的声音。“老聂，林建国那小子是不是把舵机搞出来了？”

聂长风还没来得及回话，右边的空军专线铃声响个不停。他只能用肩膀夹着左边的听筒，伸手拿起右边的听筒。

“许副司令，对，是我。”许定国的大嗓门从听筒里传出来，震得聂长风耳朵嗡嗡作响。

“老聂，我看到电报了，你们那个新型舵机能不能用到战机上？”许定国急切地问道。

聂长风对着两个话筒，一时不知道先回答哪边。这场抢人大战，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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