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限排险抢节点

高空低压模拟试验舱的气压阀爆裂声震耳欲聋。高压白气从裂口处喷涌而出，整个一号车间很快被刺骨的寒气笼罩。

林建国戴着防毒面具，双手握住主阀门转轮。鲁大成在旁边涨红了脸，两人的胳膊肌肉隆起。主阀门转轴因为温差骤降卡住了。

“这破阀门冻上了，转不动！”鲁大成扯着嗓子大喊，声音被气流的呼啸声盖住大半。他用尽全身力气往下压，阀门依旧纹丝不动。

林建国松开手，看了一眼操作台上的仪表盘。舱内压力还在急速下降，如果不堵住脱落的高压管路接头，整套模拟设备都会报废。

他转身跑到操作台旁的水盆边，盆里泡着几块用来做隔热垫的石棉布。他一把捞起两块湿漉漉的石棉垫，转身就往白气里冲。

“林工，那边温度已经零下四十度了！”几个技术员在后面大喊，脚步却本能地往后退。白气喷射的区域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林建国根本没理会。他几步跨到脱落的管路前，双手把湿石棉垫拍在接头上。冰冷的白气喷在手上，石棉垫表面的水分迅速结冰。

林建国手指冻得发僵，但他硬是用力把垫子裹在管口上。他转头冲着外面喊：“来个人拿扳手把锁母拧上！”

鲁大成刚要转身去拿工具，一个人影已经抢先冲了过去。是徐光寒。他平时连油污都不愿意沾，今天却抓着一把三十六号大扳手。

他连防毒面具都没戴，直接冲进白雾里。冷气冻得他直打哆嗦，眼镜片上全是白霜。徐光寒一把扯掉眼镜扔在地上。

他眯着眼睛找到管路接头，把扳手卡在锁母上。林建国双手压着石棉垫，转头看了他一眼。徐光寒冻得嘴唇发青，连话都说不利索。

“少废话，你按住了！”徐光寒双手握住扳手柄，身体重量全压了上去。他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出来，牙齿咬得咯咯响。

锁母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转动了半圈，白气喷射的势头减弱了一些。林建国双手用力往下压，手背的皮肤已经被冻得发紫。

徐光寒换了个姿势，右脚蹬在设备底座上。他两只手拼命往下压扳手。伴随着咔哒一声脆响，锁母终于被拧到底。

高压白气停止了喷射。车间里的呼啸声戛然而止，只剩下排风扇的嗡嗡声。林建国松开手，退后两步。

他手上的湿石棉垫已经冻成了一块硬邦邦的冰坨子。徐光寒脱力地靠在试验舱外壳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那身笔挺的中山装上全是水渍和冰碴。林建国摘下防毒面具，甩了甩冻僵的手。

“老徐，没看出来啊，你这身子骨还挺能扛。”林建国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徐光寒擦了一把脸上的冷水，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当年在乌拉尔兵工厂，零下三十度也修过坦克。”

“以后别光看图纸了，车间里才是真战场。”林建国拿起旁边的大瓷缸子，咕咚咕咚灌了半缸子凉水。

险情排除，后勤科的人赶紧过来清理现场。马德彪带着几个人拿来干毛巾和热水。林建国喝了口热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设备没大碍，准备通电，继续测试。”林建国把毛巾扔在桌上，连正眼都没看王大明。

王大明站在人群后面，脸色有些发白。他走上前，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

“林工，刚才管路脱落，舱内气压不稳。现在测试，数据肯定有偏差。”

“战场上敌人会等你气压稳定了再打你吗？设备只要能通电，就按最高标准测。”林建国走到控制台前，推上总电源闸刀。

指示灯一排排亮起。徐光寒捡起地上的眼镜擦干净戴上，走到记录仪前。他现在已经完全进入了一线攻坚的状态。

“模拟三万米高空环境，启动抽气泵。”林建国下达指令。鲁大成按下按钮，试验舱内的气压迅速下降。

“气压到达预定值，开启尾焰模拟器。”舱内亮起刺眼的橘红色火光。温度传感器显示，舱内局部温度已经飙升到一千度。

“新型燃气舵机，通电测试开始。”林建国按下偏转控制键。透过试验舱的观察窗，可以看到那个用铝镁钛钼合金铸造的舵机支架。

表面涂着零点五毫米的镍基导电涂层。在高温和低压的双重考验下，舵机开始快速偏转。

“十次，毫伏表零位，无电磁干扰。”徐光寒盯着数据面板，大声报出读数。“五十次，响应时间零点一二秒，比原装货快三成。”

王大明站在旁边，眼睛盯着毫伏表。他本来等着看导电涂层被高温烧穿的笑话。但毫伏表的指针稳稳停在零位，一动不动。

“一百次，无异常。三百次，支架无膨胀变形，绝缘环完好。”徐光寒的声音越来越大，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他拿着记录纸带的手一直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