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国摇了几下电话,拨通了红星兵工厂的军线。
电话那头传来李卫国迷迷糊糊的声音。
“谁啊?大半夜的。”
“老李,是我。”林建国说。
李卫国一下子精神了。
“老林?你小子去燕京也不来个信。啥事?是不是又遇到难处了?”
林建国没废话,直奔主题。
“去一号仓库。把咱们备用的特种高铝陶瓷套管和石英透波材料找出来。”
李卫国一愣。
“要多少?”
林建国报了个数。
“装箱。立刻送去西南军区驻地机场。”
李卫国有些为难。
“老林,这可是军管物资。没有批条,出不了厂门。赵厂长那边不好交代啊。”
林建国把话筒递给许定国。
许定国接过电话,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
“我是许定国。物资直接发,批条我这就让人给你们厂长赵刚送去。出了事我担着。”
李卫国一听是空军副司令,立刻在电话那头立正。
“是!保证完成任务!十分钟内装车!”
许定国挂了电话,转头对身边的副官下令。
“联系西南军区,调一架运输机去接。”
“两个小时内,我要看到材料摆在五院的桌子上。”
副官敬礼,转身跑出去安排。
许定国拍了拍林建国的肩膀。
“林师傅,西南军区欠你一个人情。上次你帮我们修好了超音速战机,这次我来给你保驾护航。”
林建国笑了笑,掏出兜里的大前门递过去一根。
“许司令,这可不是帮我,这是帮前线。”
许定国接过烟,自己划了根火柴点上。
“说得好!前线现在压力太大。敌人仗着飞机飞得高,欺负咱们没有好家伙。只要你能把红旗导弹弄出来,要什么我给什么。天上的星星我都想办法给你摘下来。”
两个小时后。
一辆军用吉普车停在五院试制车间门口。
刹车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两名全副武装的警卫抬着一个墨绿色的木箱走进来。
木箱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
林建国拿过撬棍,打开木箱。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特种高铝陶瓷套管和石英透波材料。
牛大膀子凑过来,拿起一根陶瓷套管看了看。
“乖乖,这光泽,这密度,红星厂的工艺越来越绝了。比外国货还地道。”
林建国拿起改锥。
“别废话,干活。把烧坏的套管全换下来。”
牛大膀子招呼几个老钳工,立刻动手。
车间里只剩下工具碰撞的清脆声响。
黄老在一旁看着,长出了一口气。
林建国手法极快,动作没有多余的停顿。
拆卸、清理、换件、重新接线。
不到半个小时,高频组件焕然一新。
林建国再次按下启动按钮。
电压表稳稳停在工作电压刻度上。
电压表稳稳停在工作电压刻度上。
磁控管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没有冒烟,没有异响。
林建国看了一眼示波器。
信号波形清晰稳定,绿色的线条在屏幕上规律地跳动。
“常温测试通过。”林建国在记录本上写下一笔。
黄老走过来,擦了擦眼镜。
“接下来就是高空低温模拟测试了。这才是硬骨头。”
林建国点点头,把记录本收起来。
红旗防空导弹要打两万米高空的目标。
那里的气温低至零下五十度。
导引头必须在极端低温下保持信号稳定。
几名技术员推来一个半人高的铁皮箱子。
这是五院自制的高空低温模拟箱,外壳包着厚厚的保温层。
林建国和牛大膀子小心翼翼地把导引头放进低温箱。
接好粗黑的测试线缆,关上厚重的密封门。
林建国走到控制台前,手搭在开关上。
“开压缩机。降温。”
制冷压缩机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温度计的指针开始缓慢下降。
零下十度。
零下二十度。
示波器上的信号波形依然稳定。
牛大膀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这红星厂的材料就是硬气,一点毛病没有。”
温度继续下降。
零下三十度。
零下四十度。
林建国盯着示波器,眼睛一眨不眨。
这是关键的温度节点。
普通材料在这个温度下会变脆,甚至改变介电常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信号波形没有出现任何波动。
黄老脸上露出了笑容,长满皱纹的脸舒展开来。
“成了!咱们的材料扛住了低温考验!”
车间里的技术员们纷纷鼓掌。
林建国却没有笑。
他盯着示波器屏幕,两道眉毛渐渐拧在一起。
就在温度降到零下四十五度的时候。
示波器屏幕上的绿色波形突然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
整段波形直接消失。
屏幕上只剩下一条刺眼的平直绿线。
车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僵在原地。
压缩机的轰鸣声在空荡的车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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