渤海湾外海，深水试验区。

海面风浪翻滚，白色的浪花拍打着礁石，卷起层层水雾。

水下五十米，091号试验艇已经完成注水工作。

指挥舱内红灯闪烁，各种仪表盘上的指针来回跳动。

艇长雷震站在海图桌前，双手撑着边缘。

雷震三十八岁，海军第一批潜艇兵出身。

他参加过好几次海战，立过两次二等功，脾气火爆。

底下人都叫他“雷公”，平时不苟笑，做事雷厉风行。

“下潜深度，一百米。航向一百二，航速八节。”

雷震大声下达指令。

“全艇进入一级静音状态。把那些锅碗瓢盆都给我固定死。”

“谁要是碰出响动，回去给我洗一个月甲板。”

水手长重复指令，双手快速操纵舵轮。

压载水舱开始注水，阀门发出沉闷的开合声。

深度表指针缓缓转动。

六十米。八十米。一百米。

严崇礼盯着水听器仪表盘，手里拿着记录本，额头上冒出细汗。

林建国靠在舱壁上，手里拿着那个画满草图的铝制饭盒盖。

螺旋桨转速已经达到八百转。

换做以前的四叶平桨，这个转速早就诱发了严重的空化乱流。

舱里面绝对吵得没法正常说话，连水银灯都能给震裂。

但现在，舱内只有极其轻微的电机嗡嗡声。

雷震转头看林建国，咧嘴笑了起来。

“林师傅，你那几锅黑胶水还真管用。”

“以前开到这个节骨眼，我耳朵里全是敲破锣的动静。”

“今天这趟出海平稳得出奇，连个水杯都不带晃的。”

林建国收起饭盒盖，走上前两步。

“雷艇长，那叫聚氨酯消声瓦。里面有微孔阻尼腔。”

“它能把机械震动全给吃进去，转成热能散掉。”

“咱们那几锅胶水可是加了特种炭黑和生胶的，配方独一份。”

严崇礼看着数据，连连点头，在记录本上快速写下一行行参数。

“内部噪音下降了四十五个分贝。外部辐射噪音估计更低。”

“这七叶大侧斜螺旋桨，连个多余的水泡都没打出来。”

“林师傅，你这手艺，真是把咱们水下兵器的短板给补齐了。”

声呐兵王顺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耳朵特别灵。

他摘下半边耳机，转头看向雷震。

“报告艇长。咱们自己的动静，小得连我都快听不见了。”

“外面全是虾蟹吐泡泡的声音。清净得很。”

“我刚才还以为设备坏了，专门测了一遍底噪。”

雷震一拍大腿，眼神里透出兴奋的光芒。

“好小子。今天咱们就去会会外头那个不速之客。”

“让他们见识见识咱们新家伙的厉害。”

“让他们见识见识咱们新家伙的厉害。”

距离091艇十海里外。

一艘代号“黑鲨”的外军攻击潜艇正在水下五十米处游弋。

这艘潜艇号称大洋黑洞，装备了新型被动声呐阵列。

声呐长史密斯是个服役十年的老兵，参加过多次抵近侦察任务。

他正盯着面前的示波器屏幕，满脸疑惑。

屏幕上只有一片杂乱的绿色雪花点。

耳机里传来的全是海洋背景底噪，没有任何人造机械的声纹。

史密斯摘下耳机，用手掌用力拍了两下耳罩。

他又把耳机戴回去，伸手把音量旋钮调到最大。

依然只有海水流动的沙沙声，甚至能听到几条鱼游过的动静。

舰长麦克走过来，双手抱在胸前，脸色阴沉。

“史密斯，找到目标没有？情报说他们今天下水试航。”

史密斯摇摇头，指着面前的设备。

“长官，声呐阵列没有任何反应。那片海域连个铁疙瘩的动静都没有。”

“我已经把灵敏度拉到满格了，还是什么都没有。”

麦克一巴掌拍在海图桌上，震得上面的铅笔滚落下来。

“不可能。他们的潜艇技术落后我们二十年。”

“只要螺旋桨一转，我们在二十海里外就能听得清清楚楚。”

“他们的潜艇就是水下拖拉机，怎么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史密斯指着屏幕上的雪花点，语气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