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东硬是把刚接完西北调令电话的林建国拉到了庆功宴现场。

他拍着胸脯保证专列就在火车站等着，吃完这顿饭再走也不迟。

渤海湾特种造船基地一号大礼堂里人声鼎沸。

房顶上拉着一条条鲜艳的红绸布，墙上贴着大红纸写的大字报。

纸上用毛笔写着“热烈庆祝零九一工程取得阶段性重大胜利”。

后勤科把过年才舍得杀的几头大肥猪全宰了，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

空气里飘着红烧肉的油脂香和高粱酒的醇厚气味。

海军总司令员李向东站在主席台上，满面红光，精神抖擞。

他手里端着一个包着红绸的木托盘，里面放着一枚金灿灿的奖章。

台下坐着几百号技术员和工人，全都把手掌拍得通红。

林建国穿着那身洗得发白、袖口还带着机油印子的旧军大衣。

他被老鬼赵铁柱硬推上台，站在了李向东面前。

李向东拿起那枚特等功臣奖章，亲手别在林建国的左胸前。

“林师傅，你弄出的那个七叶大侧斜螺旋桨，把外军潜艇的声呐员都给震懵了！”

李向东拍着林建国的肩膀，笑得合不拢嘴。

“还有那套聚氨酯消声瓦，直接让咱们的潜艇在深海里隐了形。”

“咱们海军能有今天扬眉吐气，你当记首功！”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工人们大声叫好。

严崇礼坐在第一排，连连点头，眼眶都有些发红。

李向东清了清嗓子，抬手向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趁着今天这个好日子，我代表海军司令部宣布一项决定。”

“鉴于林建国同志的突出贡献和过硬的专业技术。”

“我们决定破格任命林建国同志为特种潜艇研究所副所长！”

“享受大校级别待遇，专门负责海军新型水下装备的研发和工艺改进！”

这话一出，台下顿时一阵喧哗。

二十多岁的副所长，这在整个军工系统里都是少见的事情。

老鬼赵铁柱激动得直搓手，恨不得立刻替林建国答应下来。

林建国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旁边桌上的黑色保密电话扩音器里传出一声巨响。

那是有人在电话那头重重拍了桌子。

“李老头，你少在那儿夹带私货！”

五机部常务副部长陈远桥的吼声从扩音器里传出来，震得旁边搪瓷茶缸的盖子直响。

“林建国是我们五机部的人，编制一直都在西南红星兵工厂！”

“你发个特等功奖章我没意见，想连人带编一起挖走，你想都别想！”

陈远桥在电话那头喘着粗气，声音十分焦急。

“大西北二二一基地的东风导弹液浮陀螺仪出了大问题。”

“那可是聂长风的心头肉，现在轴承抱死，整个项目都停摆了。”

“聂长风在那边急得直跳脚，连着拍碎了三个茶缸。”

“聂长风在那边急得直跳脚，连着拍碎了三个茶缸。”

“专列我都让铁道部安排好了，林建国必须马上回西北去排险！”

没等李向东反驳，扩音器里又挤进另外一个粗犷的大嗓门。

“老陈，老李，你们俩都给我往后稍稍！”

空军副司令员许定国也切进了这条保密线路。

“我们空军的新型超音速歼击机正在关键节点上。”

“上次那个防空导弹的导引头，也是林师傅一手拉回来的。”

“那个钛合金导向叶片的成品率还得林师傅亲自来把关。”

“林建国得来我们空军装备部挂个副部长的衔，专门管材料工艺！”

李向东对着电话扩音器大声喊话。

“许定国你凑什么热闹，你们空军的飞机能下海吗？”

“我们零九一工程是统帅部挂号的绝密大项目，林建国留在这儿合适！”

陈远桥不甘示弱，声音拔得更高。

“东风导弹更是国之重器，没有林建国，那陀螺仪的轴承根本转不起来！”

三位首长在保密电话里吵得不可开交，互不相让。

台下的技术员和工人们都听得愣住了。

这可是平时在内部通报上才能见到的大领导，现在为了一个八级钳工吵得脸红脖子粗。

林建国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