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扩音器前,伸手敲了敲桌子。
“三位首长,你们先别吵了,听我说两句行不行?”
电话那头立刻安静下来,只能听到几人的呼吸声。
李向东也转过头,满眼期待地看着他。
林建国伸手进大衣兜里,摸索了半天。
他掏出一个边缘磨得起毛、塑料皮都开裂的红色小本子。
那是红星兵工厂的八级钳工卡。
八级工是这个年代工人顶尖的技术等级。
全厂几千号人里也出不来几个,工资比厂长还要高出一大截。
林建国把工卡拍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李首长,陈部长,许司令。”
“我就是个喜欢跟铁疙瘩打交道的粗人。”
“我这双手,摸惯了游标卡尺,握惯了锉刀。”
“让我坐办公室看文件,开那些没完没了的会,我非得憋出病来不可。”
他指着那张旧工卡,语气十分轻松。
“我离不开机床,也离不开车间里的机油味。”
“这副所长、副部长的官帽子,你们还是留给懂管理的人吧。”
“我坚决请求返回红星兵工厂,继续当我的八级钳工。”
李向东急了,一把拉住林建国的胳膊。
李向东急了,一把拉住林建国的胳膊。
“林师傅,条件咱们可以再谈,你不愿意坐办公室,咱们所里专门给你建个高规格车间!”
林建国笑着摇了摇头,把工卡推到李向东面前。
“李首长,红星厂那边有一五五毫米重炮的批产任务。”
“还有三十五铬钼钒特种合金钢的热处理工艺需要盯着。”
“我徒弟陈小兵还等着我回去验收特种陶瓷型壳模具呢。”
电话那头的陈远桥听了,乐得哈哈大笑。
“老李,听见没有?强扭的瓜不甜,林建国心在我们五机部!”
许定国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遗憾。
“林师傅这脾气真倔,不过我欣赏你这股子钻研技术的劲头。”
林建国接着对着扩音器说道。
“首长们也别急,我人在红星厂,活儿照样能干。”
“以后不管海军的齿轮箱,还是空军的发动机,或者是火箭的陀螺仪。”
“只要是疑难杂症,图纸和材料发到红星厂,我保准给你们弄出合格的件儿来。”
三位首长沉默了片刻。
李向东先反应过来,用力一拍大腿。
“这主意好!红星兵工厂干脆就做全国核心模具与关键零部件试制总基地!”
陈远桥在电话里立刻附和。
“我同意!五机部马上给红星厂拨专款,再批二十台进口高精度机床!”
许定国也不甘落后,赶紧表态。
“我们空军出材料,特种钛合金、高温耐蚀钢,要多少给多少!”
各方终于达成了妥协,谁也没独占林建国,但谁都能用上他的手艺。
林建国长舒了一口气,把工卡重新揣回兜里。
庆功宴正式开始,气氛被推向了高潮。
食堂的老师傅端上了热气腾腾的猪肉炖粉条和清蒸大黄鱼。
工人们拿着印着红双喜的白瓷碗,倒满红星二锅头,排着队给林建国敬酒。
“林师傅,我敬你一杯,你那手磨波导管的功夫,我老牛真服了!”
“林师傅,这杯我干了,你给咱们潜艇做的消声瓦,真是绝了!”
“林师傅,还有我,那七叶大侧斜螺旋桨的模具,没有你我们根本搞不出来!”
“林师傅,咱们干一杯,以后有活儿您尽管吩咐!”
林建国来者不拒,端着印着“为人民服务”字样的搪瓷茶缸跟大伙儿碰杯。
烈酒下肚,他浑身都暖和了起来。
严崇礼也端着酒杯走过来,满脸通红。
“林师傅,以前是我迷信洋教条,今天我给你赔个不是。”
两人碰了碰杯,一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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