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旋翼卷起操场上的煤灰。
林建国看完手里的绝密电文。
他没往直升机舷梯上走。
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往地下车间走回去。
海军少校顶着大风追上来。
“林师傅!”
“严总师那边急着呢!”
“您得赶紧上机啊!”
林建国头也不回地摆摆手。
“光去我一个人顶个球用。”
“零九一艇主循环泵卡死了,螺旋桨尾轴也渗水。”
“这都是材料扛不住高压重水冲刷落下的病根。”
“我得把刚出炉的特种合金带过去换上。”
二机部副部长郑铁军听见这话,赶紧让人去查直升机载重。
少校跑回来报告。
“报告首长,咱们这架是轻型联络机。”
“带上几百斤的金属件,燃油不够飞到北海基地。”
郑铁军当即拍板。
“走铁路!”
“我来协调铁道部,给你们批一列军用专列!”
林建国已经走进了车间大门。
老李头等十几个八级钳工正围着那块刚冷却的特种耐磨合金钢。
大家伙眼里都冒着光。
林建国走上前,拍了拍钢锭。
“老少爷们,活儿还没完。”
“前线等着这玩意救命。”
“咱们得连夜把它车成零九一艇的轴承总成。”
老李头一听,立刻把袖子捋到了胳膊肘。
“林师傅,您下命令吧。”
“八一六厂的机器随您调用。”
林建国看着车间角落里那几台老旧的c616车床。
“设备太糙,这活儿机床干不了精细的。”
“只能靠咱们这双手。”
老李头愣了一下。
“手工打磨?”
“这可是特种合金,硬度过了六十的。”
林建国拿起一把半圆锉。
“硬也得磨。”
“公差必须卡进微米级。”
“大了漏水,小了卡死。”
几个老钳工倒吸一口凉气。
微米级是个要命的门槛。
一根头发丝大概是八十微米。
他们要把公差控制在头发丝的二十分之一以内。
他们要把公差控制在头发丝的二十分之一以内。
平时厂里做这种精度的活,都得靠进口的精密磨床。
现在全凭一双手。
“怕了?”林建国问。
老李头往手心吐了口唾沫。
“怕个鸟!”
“当年在太行山,咱们用锉刀都能弄出枪管来。”
“干!”
车间里顿时忙碌起来。
几台起重机把钢锭吊上工作台。
老李头推上电闸。
老旧的车床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机身微微颤抖。
刀头接触特种合金,火星子直往外崩。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地下车间里回荡。
粗加工完成,轴承的雏形出来了。
接下来就是手工研磨。
林建国从帆布工具包里掏出几块旧木炭油石。
又拿出一罐红星兵工厂特制的研磨膏。
他把轴承固定在台虎钳上。
垫上紫铜皮防夹伤。
“看好了,手法要稳,受力要匀。”
林建国两手握住油石,身体前倾。
随着呼吸的节奏,油石在金属表面来回推拉。
没有一点多余的动作。
老李头等人瞪大眼睛看着。
十分钟后,林建国停下手。
他拿白棉纱擦干净表面的油污。
掏出千分尺卡上去。
“差零点零三毫米。”
“换细油石。”
他换了一块更细腻的油石,继续打磨。
汗水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滴。
落在水泥地上砸出小水花。
老李头看懂了门道,立刻招呼其他人。
“都别闲着,分工接力!”
八一六厂的十几个老钳工轮番上阵。
一个人手酸了,另一个人马上接过去。
动作衔接严丝合缝。
车间里只剩下油石摩擦金属的沙沙声。
郑铁军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他知道这帮工人在挑战工业制造的极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天色渐渐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