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渐亮了。
当老李头最后一次放下油石时,他的双手都在发抖。
林建国拿过千分尺,在轴承内圈测了四个点。
他看着刻度,点了点头。
“零点零零五毫米。”
“合格。”
车间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老李头一屁股坐在地上,咧开嘴乐了。
林建国拿过防锈油,均匀地涂在轴承表面。
金属件闪着冰冷的幽光。
他把轴承小心翼翼地放进特制的木箱里。
木箱内衬着厚厚的海绵。
合上盖子。
林建国拿起一把大号铅封钳。
咔哒一声。
一枚带有绝密字样的铅封扣在锁扣上。
“走,上车。”
厂区大门外,已经围满了人。
八一六厂的职工们不知从哪找来了锣鼓。
咚咚锵的锣鼓声震天响。
食堂王大妈提着一个大竹篮挤到最前面。
“林师傅,路上吃!”
篮子里装满了刚出锅的白面馒头和腌腊肉。
林建国接过篮子,冲大家伙抱了抱拳。
“多谢各位师傅帮忙。”
“等零九一艇下了海,完成了全功率水下冲击测试。”
“功劳簿上有你们八一六厂一笔!”
老李头眼眶发红。
“林师傅,一路顺风!”
郑铁军安排的吉普车已经等在门口。
林建国抱着木箱坐进后排。
车子一路疾驰,直奔山外的火车站。
站台上,一列只有三节车厢的绿皮军列已经生火待命。
车头喷吐着浓烈的白烟。
沿线铁道局接到了最高级别的调度令。
从大西南到北海基地。
跨越两千多公里的铁路线。
所有客运班次、货运列车全线停车避让。
沿途各个站点的信号灯全部切成绿色。
林建国提着木箱登上了中间那节车厢。
车厢门轰隆一声拉上。
里面没有座位。
只有几个固定在地板上的铁架子。
八名全副武装的战士分列两旁。
八名全副武装的战士分列两旁。
他们怀抱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眼神警惕。
子弹已经上膛。
带队的排长向林建国敬了个礼。
“首长好!”
“警卫排奉命护送绝密物资!”
林建国摆摆手。
“别叫首长,叫我林师傅就行。”
他把木箱固定在铁架子上。
用帆布带绑紧。
排长递过来一个军用水壶。
“林师傅,喝口热水。”
林建国接过水壶灌了一口,热水下肚,驱散了寒意。
“你们也坐下歇会儿,别干站着。”
排长摇摇头。
“上级死命令,物资在,人在。”
林建国没再劝,他知道这帮兵的脾气。
火车汽笛长鸣。
车厢猛地一晃,开始加速。
车轮撞击铁轨的哐当声越来越密。
林建国这几天连轴转,实在太累了。
他背靠着那个装满核心部件的木箱。
扯过一件军大衣盖在身上。
没过两分钟,车厢里就响起了他均匀的呼噜声。
排长打了个手势。
战士们立刻放轻了脚步。
军列在华夏大地上狂奔。
窗外的景色从连绵的群山变成了广阔的平原。
沿途的小站上。
站长们站在月台上,看着这列没有编号的火车呼啸而过。
两旁的侧线上停满了等待避让的客车。
乘客们扒着车窗往外看。
谁也不知道那列飞驰的火车里装的是什么。
他们只知道,这关乎国家的大事。
经过一天一夜的疾驰。
军列驶入了北海地界。
空气中开始弥漫着海盐的咸腥味。
林建国被车厢的减速晃醒。
他揉了揉眼睛,掀开军大衣。
排长走过来报告。
“林师傅,马上进基地了。”
林建国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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