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吉普车在西南大山的土路上颠簸得十分厉害。
林建国坐在副驾驶上,把帆布工具包抱在怀里,脑袋时不时磕到车窗玻璃上。
开车的是西南军区的一个年轻干事,名叫小李,此时正聚精会神地盯着前方的路面。
车子拐过几个急弯,前方出现了一个挂着红星采石场破木牌的岔路口。
这地方怎么看都只是个普通的乡镇企业。
小李踩下刹车,吉普车停在路障前。
两名穿着老旧工装、肩膀上却挂着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的汉子走了过来。
小李递过去两本红皮证件,又对了一遍当天的口令。
拦路的汉子仔细核对完,立正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挥手放行。
吉普车开进采石场,绕过两座巨大的矿渣山,一个黑洞洞的山体隧道入口赫然出现。
这才是大西南三线工程核心地带。
进入隧道后,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只有两侧隔很远才有一盏昏黄的白炽灯。
车子往地下开了足足十几分钟,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个几乎掏空了整座山体的人工洞库出现在林建国眼前。
耳边充斥着震耳欲聋的机械轰鸣声和金属撞击声。
数百名光着膀子的工人正挥舞着铁钎和大锤,配合着风钻在坚硬的岩壁上拓荒。
到处都是飞扬的粉尘和四溅的火星。
火热的劳动号子声此起彼伏,回荡在巨大的地下空间里。
“一二三!砸!”
“把那块大石头撬下来!注意安全!”
林建国看着这场面,心里也是一阵感慨。
这就是咱们国家的工人,硬生生靠着双手在大山里挖出个国防基地。
“林师傅,咱们到了。”小李把车停在一扇厚重的防爆铁门前。
林建国推门下车,拍了拍身上的灰土,拎起帆布工具包。
防爆铁门旁站着四个荷枪实弹的内卫。
他们仔细查验过特别通行证后,铁门伴随着沉重的机械摩擦声缓缓向两边滑开。
门后就是三号离心机试验大厅。
大厅中央矗立着一个巨大的金属圆筒,周围拉着几圈红白相间的警戒线。
十几个穿着白大褂和蓝色工装的技术人员正围在圆筒边,急得团团转。
领头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小老头,头发花白,戴着一副厚底黑框眼镜,工装上沾满了黑乎乎的机油。
这人就是三线工程离心机项目总师周汉民。
周汉民早年在国外留过学,专门研究高速旋转机械,是个脾气火爆、只认数据不认人的主儿。
“你们后勤是怎么搞的?”周汉民指着旁边一个干事破口大骂。
“我让你去燕京请苏联留学的专家,你给我弄个什么人来?”
那个干事满头大汗,结结巴巴地解释。
“周总,这是五机部陈副部长亲自点的将,林建国师傅。”
“他是八级钳工,解决过很多大难题。”
周汉民转过头,上下打量了林建国一番。
看着林建国一身洗得发白的土布工装,手里还拎着个破帆布包,周汉民的火气更大了。
看着林建国一身洗得发白的土布工装,手里还拎着个破帆布包,周汉民的火气更大了。
“胡闹!”周汉民把手里的记录本摔在桌子上。
“这可是提炼核原料的巨型离心机!”
“转速每分钟几万转,公差要求比头发丝还要细几十倍!”
“你找个钳工来干什么?让他拿锉刀去锉离心机内胆吗?”
周围的技术员们也都窃窃私语。
显然大家对林建国这个年轻的钳工没什么信心。
“这事儿能靠钳工解决吗?转速那么高,一点偏差就会爆炸。”
“是啊,咱们算数据都算了好几个月了,还是不行。”
林建国没搭理周汉民的火气,直接迈过警戒线,走到那台巨大的离心机跟前。
“哎哎哎,你干什么?别乱动!”周汉民急忙出声阻拦。
林建国从口袋里掏出一副粗线手套戴上,伸手直接摸向了离心机外机匣。
机匣表面有些发黑,那是高速摩擦产生的高温留下的痕迹。
林建国的手掌刚贴上机匣,脑海中那个熟悉的淡蓝色系统光幕立刻跳了出来。
检测到超高速离心机实体残件
核燃料超高速离心转子技术全图谱已解锁
故障原因分析中……转子轴向震动超限,内胆与机匣发生恶性刮擦
当前材料屈服强度不足,动平衡补偿参数存在严重偏差
一大串复杂的数据和图纸直接灌进林建国的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