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手，用手指在机匣接缝处抹了一下。

粗线手套的指尖上多了一层银白色的极细微金属粉末。

林建国举起手指，把那层粉末亮给周汉民看。

“周总师，您先别急着赶我走。”林建国语气平淡。

“这机器里面已经开始掉渣了。”

周汉民凑近一看，脸色顿时变了。

“这是高强度铝合金的粉末。”周汉民的声音有些发颤。

“内胆真的刮到外壳了。”

林建国把手套摘下来塞进口袋，从帆布包里掏出游标卡尺。

“陈副部长之前给我透了个底，说你们这台机器轴向跳动超标。”林建国看着周汉民。

“现在看来，情报还是保守了。”

“这哪是超标，这是要散架啊。”林建国直不讳。

周汉民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林建国说得对。

这台离心机是他们照着残缺不全的图纸硬拼出来的。

低速运转的时候还好好的。

转速一超过每分钟一万转，整个机器就开始剧烈震动。

刚才那次试车，震动大得连地脚螺栓都快拔出来了，他们赶紧按了急停。

“林师傅，那你看出什么门道了吗？”旁边一个年轻技术员试探着问。

林建国指着离心机的底座。

林建国指着离心机的底座。

“你们这个转子的动平衡没做好。”林建国一针见血。

“另外，底部那个支撑轴承的材料也不对。”

“转速一上去，轴承发热变形，转子就不在中心线上了。”

周汉民推了推滑到鼻梁上的眼镜。

“动平衡我们做过补偿了。”周汉民还是有些不服气。

“加了配重块的。”

林建国摇了摇头。

“常规的配重块在几万转的高速下，本身就会产生离心力变形。”林建国解释道。

“你们得用特种合金做阻尼环。”

“而且公差必须卡在零点零零二毫米以内。”

周汉民听到这个精度要求，倒吸了一口凉气。

国内现在的机床，能做到零点零一毫米就算顶天了。

零点零零二毫米，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根本不可能加工出来。”周汉民连连摇头。

“机床做不出来，那就用手刮。”林建国拍了拍自己的帆布包。

“我就是干这个的。”

周汉民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大不惭的年轻人。

“小伙子，你知不知道零点零零二毫米是什么概念？”周汉民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这需要恒温恒湿的无尘车间，需要进口的五轴联动机床！”

“你拿一把破刮刀，就敢说能干出这种活儿来？”

“你这是在拿国家的重点工程开玩笑！”

旁边的技术员也跟着附和。

“林师傅，咱们这儿条件艰苦，连个像样的测量仪器都没有。”

“你要是把内胆刮废了，咱们上哪儿去弄第二套材料去？”

林建国把卡尺收进包里。

“周总师，您别管我用什么工具。”

“只要我能把这活儿干出来，让这台机器平平稳稳地转到几万转。”

“您就得把总师的签字权交给我，按我的工艺来。”

周汉民气极反笑。

“好！你要是真能靠一双手刮出零点零零二毫米的精度。”

“我这个总师给你当！”

正当周汉民准备继续反驳的时候，离心机内部突然传出异响。

“当”的一声闷响。

声音虽然不大，但在空旷的大厅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那是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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