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卡爪硬夹住,热胀冷缩加上主轴跳动,管子肯定变形。”
“如果夹具本身有微弱的弹性呢?”
林建国在狭窄的过道里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
王大锤和刘石头面面相觑。
“林师傅,你这是咋了?”
林建国停下脚步,眼睛发亮地看着他们。
“不用铁卡爪了!”
“咱们用木头!做一套木制微弹夹具!”
“木头有纤维,有天然的弹性。”
“它能把主轴的跳动误差吸收掉一部分。”
“力量均匀分散在管壁上,就不会产生应力集中!”
刘石头听得一愣一愣的。
“木头夹铁棍?能夹紧吗?”
林建国笑了,笑得很自信。
“不仅夹得紧,还能当缓冲垫。”
“刘师傅,咱们基地周围有没有老硬木?”
“最好是放了几年,阴干透了的。”
刘石头想了想,指着外面的方向。
“有啊,后山原来是个老林场。”
“堆着不少砍下来的青冈木。”
“那玩意儿硬得能崩断锯条,放了好几年了,干得透透的。”
林建国握紧拳头,语气坚决。
“明天天一亮,咱们就去拉木头!”
林建国坐回床铺,心情大好。
他从口袋里掏出陈小兵寄来的信。
信封上的邮戳已经模糊了。
信封上的邮戳已经模糊了。
展开信纸,陈小兵歪歪扭扭的字迹映入眼帘。
“师傅,您在那边还习惯吗?”
“厂里一切都好,二号车间的活没停下。”
“大家按照您走前留下的工艺卡,试了好几次。”
“昨天终于把那批耐热特种合金薄板给熔出来了。”
“李厂长高兴坏了,说要给您记一功。”
林建国看着信,心里踏实了不少。
离心机转子底部轴承的耐热问题一直是个大麻烦。
原装的材料扛不住高速摩擦产生的高温。
必须加装特种合金阻尼环。
现在红星厂把薄板弄出来了,材料问题迎刃而解。
他提笔在信封背面写下几个参数,准备明天去给周汉民看。
夜色深沉。
洞库里只能听见工人们沉重的呼吸声。
林建国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半睡半醒。
突然,一阵怪异的尖啸声从通风口传进来。
声音越来越大,夹杂着轰隆隆的闷响。
连地面都跟着微微震动起来。
刘石头翻身坐起,揉了揉眼睛。
“啥动静?打雷了?”
林建国竖起耳朵听了听。
“不对,是水声!”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清脆的枪声。
“砰!砰!砰!”
三声枪响,撕裂了夜空。
这是值班巡逻队的鸣枪示警。
紧接着,急促的铜锣声响彻整个洞库。
有人在外面撕心裂肺地喊叫。
“快来人啊!”
“后山水渠塌方了!”
“暴雨引发了泥石流!”
“洪水往二号副洞去了!”
林建国脑袋里嗡地响了一声。
二号副洞。
那里存放着所有加工到一半的离心机半成品转子。
那些铝合金薄壁管是整个工程的命根子。
要是被带有泥沙的洪水一冲,全得报废。
整个项目至少得停滞半年。
“都起来!”
林建国大吼一声,翻身下床。
他一把抓起挂在床头的帆布工具包。
刘石头也慌了神,赶紧去推旁边的王大锤。
“大锤!别睡了!出大事了!”
工人们被惊醒,连鞋都顾不上穿好。
抓起铁锹、洋镐和麻袋就往外冲。
洞道里顿时乱作一团。
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交错乱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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