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所谓的“分段渗碳退火法”,就是要在不同的温度区间里停留。
给材料内部结构充足的时间去重新排列组合。
土炉子前的温度高得烤人,工人们身上的工装全湿透了。
林建国连口水都没顾上喝,眼睛盯紧火候。
足足熬了三个小时,渗碳过程才算结束。
“撤火,封炉门,让它自然退火冷却。”
林建国扔下手里的铁棍,长出了一口气。
退火是个慢功夫,得让材料内部的应力完全释放出来。
到了后半夜,坩埚终于能出炉了。
砸开陶土壳子,里面是一排黑乎乎的金属毛坯。
林建国拿起一根毛坯,走到砂轮机前。
火星子四溅中,毛坯露出了真容。
表面不再是普通钢材那种亮银色,而是带着点暗灰色的哑光。
“上台虎钳,准备手工研磨。”
林建国把毛坯固定好,拿出细木炭油石。
这支撑针尖的公差要求极高,老旧机床根本没法加工,只能靠八级钳工的手艺。
张建军和几个老钳工也拿着工具凑了过来。
大家围在几张工作台前,开始了一点点的细致打磨。
车间里只剩下油石摩擦金属的沙沙声。
就在大家干得起劲的时候,一股浓郁的肉香味飘进了坑道。
食堂大师傅胖老李挑着个扁担走了进来。
胖老李脖子上挂着条白毛巾,胖乎乎的脸上全是汗。
“师傅们,歇把手。”
“师傅们,歇把手。”
“我给大伙熬了老鸭汤,整整炖了八个小时。”
“这洞里湿气重,喝点鸭汤润润肺。”
胖老李掀开保温桶的盖子,热气腾腾的香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浓稠的汤汁里漂着几颗红枣和枸杞。
工人们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纷纷放下手里的活。
张建军端着大搪瓷缸子,呼噜呼噜喝了一大口。
“老李,你这手艺绝了,这汤比过年喝的还香。”
胖老李得意地擦了擦手。
“那可不,我可是把后山那几只散养的老鸭子全给炖了。”
“为了咱们这大工程,鸭子也得做贡献不是。”
林建国端着碗,蹲在台虎钳旁边,边喝汤边打量手里的针尖。
“老李,下次多放点盐,干体力活出汗多,嘴里没味儿。”
胖老李哈哈大笑。
“林师傅,你这是嫌鸭子不够咸啊,明儿我给你弄点腌腊肉。”
一碗热汤下肚,工人们的疲惫消散了不少。
大家抹了抹嘴,继续拿起油石打磨。
经过几个小时的接力研磨,第一批特种支撑针尖终于成型。
林建国拿着放大镜,在强光手电下仔细检查。
针尖表面极其光滑,但在放大镜下,能看到密密麻麻的微小孔洞。
这些孔洞里填满了黑色的石墨粉。
“成了。”
林建国把针尖递给周汉民。
“周总师,这就是自带干粮的润滑轴承。”
“机器一转,微孔里的石墨就会形成一层润滑膜。”
“别说三万转,四万转它也烧不坏。”
周汉民激动地拿着针尖,连连称赞。
“林师傅,你这手艺神了。”
“马上组织总装。”
二号副洞里顿时忙碌起来。
工人们小心翼翼地把带有自润滑微孔的底轴承固定在机座上。
大吊车轰隆隆地开动过来。
两米多长的铝合金薄壁转子被稳稳吊起。
林建国站在下面,打着手势指挥。
“慢点,再放一点。”
“对准底部的安装孔。”
转子缓缓下降,底轴承与转子顺利合体入膛。
严丝合缝,没有一点磕碰。
“上密封端盖。”
几名工人推着厚重的金属端盖靠了过来。
大吊车再次发力,将密封端盖稳稳地扣死在机匣上方。
张建军拿着大号扳手,把周围的地脚螺栓和密封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