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满脸是汗,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可是这也太危险了,万一炸了,咱们这几个人都得交代在这儿!”
林建国冷笑一声。
“我林建国干活,从来不凭运气。”
“你们竖起耳朵听这声音,虽然抖,但是频率非常均匀。”
“没有那种金属被撕裂的哑音。”
“这就说明阻尼环和石墨针尖正在起作用。”
林建国转头看向张建军。
“看好仪表,继续升速,不管多大动静,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动电闸!”
张建军咬着牙,用力点了点头。
转速表的指针还在往上走。
三万六千转。
三万八千转。
机匣的抖动依然存在,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刘石头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求着各路神仙保佑。
王大锤闭上眼睛,干脆不敢再看。
周汉民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中山装紧紧贴在身上。
三万九千转。
突然,那阵让人揪心的抖动消失了。
高频的蜂鸣声变得极其平顺,甚至悦耳。
转速表指针稳稳停在四万转的刻度上。
张建军瞪大了眼睛,看着仪表盘,声音激动得发劈。
张建军瞪大了眼睛,看着仪表盘,声音激动得发劈。
“林师傅,各项数据全部正常!”
“轴承温度六十五度,没有超标!”
“震动幅度在零点零一毫米以内!”
整个二号副洞里,只有电机平稳运转的嗡鸣声。
林建国松开按着电闸的手,不紧不慢地走到机匣跟前。
他伸手在工装裤兜里摸了摸,掏出一枚一分钱的硬币。
铝制的硬币在白炽灯下泛着微光。
林建国捏着硬币,轻轻立在运转的机匣外壳上。
他松开手。
硬币稳稳地立在那里,连晃都没有晃一下。
周汉民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那枚硬币。
小李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四万转的超高转速。
里面是一根两米多长、壁厚不到两毫米的铝合金细管。
居然能平稳到这种地步。
连一枚轻飘飘的硬币都震不倒。
“成了。”林建国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很平淡。
这句话一出,整个车间安静了三秒钟。
接着,爆发出掀翻顶棚的欢呼声。
王大锤抱住刘石头又蹦又跳,手里的扳手都扔了。
张建军激动得直拍控制台。
小李满脸通红,走到林建国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林师傅,我错了,我刚才太冲动了,差点坏了大事。”
林建国摆摆手,没有怪他。
“规矩就是规矩,以后遇事多听多看,少动手。”
周汉民站在原地,看着那枚立着的硬币。
他慢慢摘下鼻梁上的老花镜。
这个六十多岁的老专家,眼眶红得吓人。
他突然捂住脸,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哭声里夹杂着这么多年的憋屈和巨大的压力。
“三年了啊!”周汉民边哭边喊,声音嘶哑。
“毛熊专家撤走的时候,带着图纸,指着我的鼻子骂。”
“他们说我们十年都造不出这台机器!”
“今天,我们终于自己干出来了!”
周围的技术员们也都红了眼圈,纷纷抹着眼泪。
林建国没有跟着欢呼,也没有去劝周汉民。
他转过身,看向二号副洞的深处。
那里,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数百台一模一样的离心机机柜。
它们现在还是冰冷的死物。
林建国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一号机是成了。
但这只是个开始。
这几百台机器,全都需要手工改造,这活儿可有的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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