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号离心机上立着的那枚一分钱铝制硬币稳稳当当。
周汉民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和鼻涕,转头看着副洞深处那几百台还没改装的冰冷机柜,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林师傅,这单机是成了,可咱们这活儿连个开头都算不上啊。”
林建国把硬币揣进兜里,拍了拍手上的铝灰。
“周总师,您这是嫌活儿不够干啊?”
周汉民指着那些错综复杂的管道。
“提炼核原料,一台机器顶个屁用,得几百台串联起来搞级联网络。”
“只要有一台机器漏气,或者管路压差偏了一丁点,整条生产线立马崩溃。”
旁边的小李刚挨过骂,这时候凑过来补充。
“林师傅,咱们之前的管路接头是用橡胶圈密封的,抽真空根本抽不干净。”
林建国走到管道前,用手捏了捏那些发硬的橡胶垫圈。
系统面板闪烁,提示气密性极差,无法承受高真空负压环境。
“这橡胶在西南山洞里早就老化发硬了,用它搞高真空,那是拿国防工程开玩笑。”
周汉民急得直搓手,在原地转了两圈。
“那咋办?现在去哪弄高精度的金属密封接头?”
林建国看着那些粗细不一的管子,心里早就有了盘算。
“用紫铜。紫铜延展性好,做成毛细管接头,套上去直接用气焊焊死。”
小李睁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全焊死?那得几千个接头啊,咱们基地可没几个高级焊工。”
林建国笑了笑,从帆布工具包里掏出一把锉刀。
“高级焊工没有,高级钳工的徒弟我倒是带来了一个。”
前两天林建国就往红星厂拍了加急电报,让李卫国把陈小兵派过来见见世面。
正说着,陈小兵背着个大帆布包,满头大汗地从洞口跑了进来。
“师傅,我可算赶上了。这大西南的火车真能绕,骨头都给我颠散架了。”
林建国扔过去一套厚实的帆布工作服。
“少废话,穿上衣服准备干活。这可是三线建设的大会战,容不得马虎。”
陈小兵赶紧换上衣服,凑到管廊跟前一看,当场倒吸一口凉气。
“师傅,这管子也太细了吧,比面条粗不了多少。”
林建国拿起一根紫铜毛细管,在手里掂了掂。
“这叫微细管道,用来做级联网络的。你得把接头打磨到微米级公差,然后再焊上。”
陈小兵挠了挠后脑勺,有些没底气。
“微米级?我这手艺能行吗?”
“不行也得行,红星厂出来的人不能怂。”
周汉民看着这个毛头小子,心里直打鼓。
“林师傅,这可是核心管路,让个学徒工上手?”
林建国拿起一把气焊枪,接上气瓶。
“周总师,您别看他年轻,他在厂里可是能独立完成特种合金热处理的。”
“再说,这几千个接头,我一个人焊到猴年马月去。”
“再说,这几千个接头,我一个人焊到猴年马月去。”
林建国转头看向陈小兵,把气焊枪递过去。
“看好了,我只演示一遍。”
林建国点燃气焊枪,调节阀门,火焰变成纯净的幽蓝色。
他一手拿着紫铜焊丝,一手拿着焊枪,对准管路接头。
紫铜毛细管管壁极薄,稍有不慎就会烧穿。
火焰舔舐着紫铜,焊丝融化,顺着接头缝隙平滑地渗了进去,形成一个圆润的焊缝。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动作行云流水。
林建国关掉焊枪,指着焊缝让陈小兵看。
“看见没?火候要稳,手不能抖,焊丝走位要匀速。”
陈小兵点点头,戴上护目镜,拿起另一把备用焊枪。
他找了一根废弃的铜管试手。
第一下火候没控制好,紫铜管直接被烧穿了一个黑洞。
陈小兵吓了一跳,赶紧关了火。
“师傅,这玩意儿真不好弄,火一碰就化了。”
林建国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心静下来。你当这是在食堂烤红薯呢?”
陈小兵深呼吸几次,重新点燃焊枪。
这次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火候,焊丝慢慢融化,填满了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