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掰动。
他换了个方法,沿着窝头的边缘,一点一点的往下掰。
掰下一小块,转个方向,再掰一小块。
几下功夫,硬窝头就被他掰成了几块碎块。
“万吨水压机咱们现在没有,但活儿不能停。”
“咱们红星厂有个打铁的老铁匠,叫老孟头。”
“他打大件的时候,从来不用大锤死磕,因为力气不够。”
“他用小锤,找准受力点,敲一下,转个面,再敲一下。”
“这叫轻压快打,局部旋转进刀。”
林建国把窝头碎块推到赵振堂面前。
“咱们把这套土办法用到三千吨水压机上。”
“放弃整体重锤硬砸,改用分段渐进锻造法。”
“每次只压钢锭的一小部分,然后旋转一定的角度,接着往下压。”
“这样三千吨的压力集中在一个小面积上,压强就足够把心部压实了。”
赵振堂听愣了,手里的半个高粱面馒头停在半空,半天没合上嘴。
几个技术员面面相觑,觉得这想法太野路子了。
技术员小李忍不住开口。
“林师傅,你这不符合老大哥的金属流线理论啊。”
“局部受力会导致晶格错位,锻件内部应力不均,上车床一加工就的变形。”
“外国的锻造规范上,从来没有这种操作,这是乱弹琴。”
“外国的锻造规范上,从来没有这种操作,这是乱弹琴。”
林建国拿过小李面前的咸菜疙瘩,咬了一口,嚼的津津有味。
“老大哥的规范是写给他们自己看的,他们有大设备,站着说话不腰疼。”
“咱们连饭都吃不饱,还讲究什么吃法?”
“应力不均,咱们可以用阶梯退火来消除。”
“晶格错位,咱们控制好下压量和旋转角度,让金属流线螺旋延伸。”
林建国把材料力学理论,用大白话讲了出来。
赵振堂皱起眉头,连连摇头,觉得这事太悬了。
“不行,这太冒险了,根本没有理论支撑。”
“小锤敲大钢,这是天方夜谭,说出去要被同行笑掉大牙的。”
“重炮炮管是要抗万斤火药冲击的,这要是出了事,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小李也跟着附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林师傅,你这是铁匠铺的土经验,不能用到精密军工上。”
“咱们还是的向上级打报告,申请进口大设备,这才是正道。”
林建国站起身,把剩下的半个硬窝头塞进嘴里。
他拍了拍工装上的高粱米糠,直接卷起了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
“打报告等设备,前线的战士等的起吗?”
“你们觉得是天方夜谭,那是你们没见过真本事。”
林建国看向车间主任老张,语气干脆。
“张主任,去库房给我挑一块报废的特种钢锭。”
“再叫几个机灵点的操作工,把三号炉点上。”
“今天我就用这台三千吨的老掉牙设备,给你们打一根合格的炮管毛坯出来!”
赵振堂站起身,瞪大了眼睛,觉得林建国疯了。
“林师傅,你这是胡闹,那设备刚出了险情,还在检修呢!”
林建国拿起桌上的工具包,大步往外走。
“设备我已经让人检修过了,换了两根地脚螺栓就能用。”
“光说不练假把式,咱们炉前见真假。”
他转过头,看着那群还在发愣的专家,嘴角勾起一抹笑。
“不敢看的,就在食堂接着啃咸菜疙瘩。”
“想学真本事的,带上本子跟我走。”
周卫国赶紧扒拉完碗里的饭,小跑着跟了上去。
赵振堂咬了咬牙,抓起桌上的安全帽,大步追了出去。
“走,去看看他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
小李和其他几个技术员互相对视了一眼,也赶紧放下碗筷,跟在后面往车间跑。
一场颠覆传统锻造认知的实操,马上就要在三号车间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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