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国把电报揣进兜里。
“那是我徒弟孝顺,大白菜在内陆可是好东西,冬天没它吃不下饭,”
“等忙完这阵,请你们去吃白菜猪肉炖粉条。”
第二天下午,加急军用专列开进了特钢厂的货运站台。
八名全副武装的战士押着一个沉甸甸的木箱子走下火车。
林建国亲自撬开木箱,里面躺着一根通体泛着乌光的特种钻头。
老马和小李围上来,看着这造型奇特的钻头啧啧称奇。
“这刀刃怎么是斜的,中间还是空心的?”
小李满脸疑惑。
林建国把钻头抱起来,走向卧式车床。
“这叫内排屑外斜刃,等会开机你就知道厉害了,装车!”
钻头装夹完毕,林建国站在操作台前。
高压油泵启动,切削液顺着炮管外壁和钻头的间隙打进去。
“开机!”
林建国大喊。
主轴转动,钨钛钴刀头接触到特种炮钢,发出清脆的切削声。
没有刺耳的摩擦音,也没有机床的抖动。
细碎的铁屑顺着钻头中间的空心孔,混合着切削液顺畅的喷涌而出,落进底下的接渣槽里。
老马瞪大眼睛。
老马瞪大眼睛。
“哎呦喂,这铁屑排的真痛快,一点都不堵!”
小李拿着秒表计时,嘴里直念叨。
“进给速度比原来快了三倍,这刀头也太抗造了,一点钝化的迹象都没有。”
林建国盯着机床刻度,钻头稳稳的向前推进。
一米,两米,三米。
两个小时后,随着机床尾部发出一声脆响,钻头从炮管另一头穿了出来。
打通了。
车间里爆发出掌声,张铁柱激动的直搓手。
林建国关掉电源,指挥吊车把炮管卸下来。
高压水枪把内膛冲洗干净,赵振堂拿着手电凑到管口往里照。
内膛光洁平整,没有一道划痕。
赵振堂摸着管口,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叹了口气,手电筒光柱晃了晃。
“林师傅,孔是打通了,咱们这炮管的毛坯算是做出来了。”
林建国擦着手上的油污,看出他话里有话。
“赵总工,有话直说,前线等不起。”
赵振堂走到炮管中间,拍了拍厚实的管壁。
“这炮管要承受一万多斤的膛压,光靠材料本身的强度根本扛不住,打不了几发炮弹就会炸膛。”
小李在旁边接话。
“赵总工说的对,苏联老大哥的工艺图纸里,必须经过高压自紧处理。”
林建国眉头微皱,他清楚高压自紧工艺。
这是重炮制造的核心技术,用超高压液体在炮管内部加压,让内层金属产生塑性变形。
撤掉压力后,外层金属会给内层一个残余压应力。
等真正开炮的时候,火药的膨胀力会先抵消这部分压应力,从而提高炮管的承压能力。
赵振堂满脸苦涩,指着空荡荡的车间。
“咱们国内根本没有这种超高压液压自紧机,以前都是送到老大哥那边去处理。”
“现在人家撤了,设备也不给,咱们这炮管做出来,也就是一根废铁管子。”
张铁柱急了。
“那咋办,前线大炮等着换管子呢,总不能拿战士们的命去填吧!”
车间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没有高压自紧机,这膛压就是个解不开的死结。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林建国身上。
林建国把擦手的抹布丢在操作台上。
“活人还能被尿憋死,没有洋设备,咱们就自己造一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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