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床主轴传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
老马额头冒出黄豆大的汗珠,手哆嗦着要去拉墙上的总电闸。
林建国一步跨上前,一把按住老马的手腕。
“别断电,一断电切削力全压在刀尖上,钻头马上断在里面,这根炮管就全废了!”
老马急的直跳脚,
“那咋办,主轴都快扭坏了,机床憋坏了算谁的?”
林建国没接茬,转身从帆布工具箱里抄起一根黄铜听音棒。
他把听音棒一头顶在滚烫的炮管外壁上,另一头贴住耳朵。
车间里安静的能听见老马粗重的呼吸声,林建国闭着眼睛听了几秒钟。
“排屑槽被带状铁屑塞死了,切削液进不去,刀头干磨抱死了。”
林建国扔下听音棒,指着机床操作台。
“老马,听我口令,挂倒挡,转速调到最低,千万别快!”
老马咽了口唾沫,粗糙的大手搭在变速杆上。
“退!”
林建国大喊。
老马猛的一挂倒挡,机床主轴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齿轮开始反转。
“张铁柱,拿高压油枪对准孔往里打煤油,把压力拉满!”
张铁柱早就抱着油枪等在一旁,高压煤油顺着炮管缝隙狂喷进去。
黑乎乎的碎铁屑混着发烫的煤油从孔里涌出来,溅的满地都是。
主轴的扭曲感慢慢消失,钻头一点点退了出来,刀头还冒着刺鼻的白烟。
老马瘫坐在水泥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林建国拿起退出来的钻头看了看,麻花钻的刀刃已经烧的发蓝卷边,完全报废了。
赵振堂走过来,看着烧废的钻头直摇头。
“林师傅,这特种合金钢太硬了,咱们厂这普通钻头根本吃不住劲,这活没法干了。”
技术员小李在一旁嘟囔,
“这下真没辙了,连底孔都打不通,更别说后续精加工了。”
林建国把废钻头往地上一扔,发出一声脆响。
“普通高速钢肯定不行,这炮钢里加了镍铬钼钒,硬度和韧性太高,得用钨钛钴特种钻头。”
赵振堂苦笑一声,
“咱们这大西南山沟里,上哪弄钨钛钴特种钻头去,那玩意太贵了。”
林建国拍了拍手上的油污,
“我老东家有,周处长,带我去保密室,给红星厂拍急电。”
周卫国二话不说,带着林建国直奔保密室。
红星厂那边,李卫国和陈小兵正蹲在车间门口扒拉饭盒里的高粱米饭。
保密干事拿着电报跑过来,
“李厂长,林副厂长的加急电报!”
李卫国把饭盒一丢,抢过电报扫了两眼。
李卫国把饭盒一丢,抢过电报扫了两眼。
“老林这是遇到硬茬子了,特种炮钢打孔把钻头卡死了,”
“要咱们二号车间那套带内排屑外斜刃的特种钻头。”
陈小兵凑过来看了看,咧嘴笑了。
“师傅连这套宝贝都惦记上了,这可是咱们上次用钨粉和钴粉专门烧出来的刀头。”
带内排屑外斜刃钻头,是专门对付深孔加工的工具。
钻头中间是空心的,高压切削液从孔外打进去,铁屑顺着内部的空心管排出来。
外面是斜刃切削,不会出现铁屑堵死排屑槽的情况。
李卫国一拍大腿,
“别废话了,赶紧去库房提货,让钟大山把刀刃再精磨一遍,公差必须卡死在零点零一毫米。”
陈小兵乐呵呵的跑去干活。
两小时后,红星厂的回电拍到了西南特钢厂。
林建国拿着回电笑了。
回电上除了确认钻头发货,陈小兵还夹带了私货。
“师傅,钻头已上专列,张婶在大院给你留了两百斤过冬大白菜,”
“全码在屋檐底下了,等你回来下火锅。”
赵振堂凑过来看了一眼,忍不住乐了。
“林师傅,你们红星厂这后勤保障可以啊,连过冬大白菜都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