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到第八十发的时候,炮身周围的空气已经被烤的严重扭曲变形。
高温热浪向四周扩散,炮架下方的干草堆突然冒出白烟,接着腾起一团火苗。
赵振堂吓坏了,手哆嗦着从军大衣兜里掏出药瓶。
他倒出两粒速效救心丸,仰头塞进嘴里,连水都没喝就咽了下去。
李大牛看到起火,也有些发毛,转头看向指挥台。
赵振堂冲出防风棚,大喊着让李大牛停火。
“不能再打了!炮管温度超标了!”
“再打下去金属晶格就要崩溃了,会炸膛的!”
王建军也放下了望远镜,面露犹豫。
这门炮可是全村的希望,要是真在这儿炸了,没法向前线交代。
林建国大步走出防风棚,迎着热浪走到火炮跟前。
他没理会赵振堂的喊叫,直接伸出右手,用手背贴向炮管中段的防护层。
“林师傅别碰!烫手!”
李大牛惊呼出声。
林建国收回手,脸色平静。
“表面温度一百八十度,内膛温度估计在四百度左右。”
“咱们那套鱼胶桐油复合密封做出的自紧层,这点温度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他转头看向李大牛,提高了嗓门。
“继续打,打满一百发,少一发都不算测试通过。”
李大牛被林建国的气势镇住了。
他咬了咬牙,转头一脚踩灭了地上的火苗。
他咬了咬牙,转头一脚踩灭了地上的火苗。
“听林师傅的!继续装填!”
轰!
第八十一发炮弹呼啸出膛。
赵振堂捂着胸口,靠在防风棚的柱子上大口喘气。
王建军重新举起望远镜,连眼睛都不敢眨。
九十发,九十五发,九十九发。
炮管已经红的发烫,能在暗处看到金属内部透出的暗红色光芒。
装填手抱起最后一发强装药炮弹,用力推入炮膛。
炮栓闭锁。
“放!”
第一百发炮弹带着刺耳的尖啸声,撕裂了靶场上空的云层。
炮声终于停歇。
阵地上只剩下金属冷却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指挥台上的步话机里传来报靶员沙哑的吼声。
“报告指挥所!三十公里外七号靶标被直接命中!靶心摧毁!”
阵地上爆发出欢呼声。
李大牛激动的把帽子狠狠摔在地上,抱着旁边的炮班长又蹦又跳。
林建国摆了摆手,让张铁柱拖来高压水枪。
冰冷的地下水喷洒在滚烫的炮管上,腾起大片水蒸气。
水雾散去后,炮管露出了原本的金属本色。
赵振堂顾不上腿软,拿着便携式超声波探伤仪冲了上去。
他把探头贴在炮管外壁,眼睛盯着屏幕上的波形。
从炮口一路测到炮尾,又重点测了林建国之前画圈的三个位置。
屏幕上的波形平稳的没有一点杂音。
赵振堂又拿来内窥镜,顺着炮口探进内膛。
膛线清晰锐利,没有一点烧蚀和拉裂的痕迹。
身管零变形,内膛零拉裂。
在一百发超极限大仰角急促射的摧残下,这根炮管完好如初。
赵振堂看着手里的数据,眼眶一红,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转头看向林建国,颤抖着声音喊了一句。
“林师傅,奇迹啊,这是咱们军工史上的奇迹!”
王建军一把扔掉手里的望远镜。
他大步流星的冲上来,张开双臂,狠狠抱住了林建国。
这位平时不苟笑的军代表,此刻激动的满脸通红,扯着嗓子大吼。
“林建国!你他娘的真是个神仙!”
“这门炮不用再测了!”
王建军转头看向身后的通讯员,下达了死命令。
“马上给铁路局打电话,要一个加急车皮!”
“这门炮今晚就要挂上军列,直接拉上南疆前线!”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