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小江和小吴走了,那个眼神他一直没忘。有时候半夜醒过来,脑子里就闪一下那个眼神,接着全身就开始打哆嗦。
他几次想跟王金凤说,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说了又能怎样?那个女人不会懂。
所以他后来对周家的事是敬而远之。不靠近,不打听,不招惹。
周家那个丫头肯定也不是善茬,身边能用那种人,本身也差不到哪儿去。
王金凤见他不说话,又开了口:“你倒是说句话啊。那丫头现在这么有本事,咱们好歹也是她大伯家,当初要不是咱们帮衬着?”
“别说了。”周卫北终于抬起头。
王金凤愣了一下,把筷子搁在碗沿上。“怎么了?”
周卫北把碗放在桌上,“人家现在混得好,跟咱们没关系。别往跟前凑。”
王金凤撇了撇嘴,想反驳,看到周卫北的脸色,把话咽了回去。
周远看了他爹一眼,又看了看他娘,低下头继续啃窝头。
桌上其他人都安静下来,只有筷子碰到碗沿的声音,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叫。
赵来娣在灶台前收拾碗筷的时候,脑子里还在转着那个念头。
锅里的水已经凉了,她拿着丝瓜瓤慢慢刷着碗,手上的动作没停,脑子也没停。
她娘家侄子赵大富今年十九,在镇供销社当临时工。人长得周正,嘴也甜,逢人就能说上几句话。
上回她回娘家的时候,她嫂子跟她提过,说大富在供销社干得不错,主任都夸他勤快,说以后有机会给他转正。
那都是以后的事。现在要紧的是先给大富找个好对象。
周家那丫头是现成的。在京市有工作,能开车回来,还在部队上。要是真能把周家丫头说给赵大富,那周家丫头手里那些东西,不就等于落进她赵家口袋了?
那丫头那么有本事,过两年肯定能帮衬赵家。
到时候让小栓跟着表哥表嫂到京市去,说不定以后一家人都能搬过去。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好,手上的碗也刷得比平时快。把最后一个碗放进碗柜,擦了擦手,快步走到吴婆子跟前。
吴婆子正坐在炕上纳鞋底,针在头发上蹭了一下,又扎进鞋底里,抽出一截麻线。
“娘,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事?”赵来娣在炕沿边站定。
吴婆子没有抬头,手里的针又扎进鞋底,“你娘家那个侄子,在供销社干得咋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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