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宝桢的泪水又没出息地滑落。
萧衍走到灶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没人。
又去了胖丫的房间,抬手敲门,轻声喊道:“胖丫?”
还是没人应声。
“这丫头跑哪儿去了?”
萧衍眉头轻蹙,嘀咕了一声,自己进了灶房。
拾起地上的木盆,轻叹了一口气,接开锅盖,舀水洗锅,再加水,接着去生火,一应动作甚是熟练。
火生好后淘米下锅,拿锅铲搅几下,盖锅盖。
端着洗菜盆去菜篓子里翻了翻,拣了几个芋头,抓了一把慈姑。
打开碗柜门扫了一眼,端了装豆腐的大碗出来。
灶后水桶里发出扑通一声响,有鱼儿蹦跶的声音。
萧衍一瞧,是两条鲫鱼,随即一手提水桶,一手端了洗菜盆朝外头走。
片刻后,便将两条鲫鱼开膛破肚打理干净,芋头、慈姑也清洗得干干净净。
回到灶房,滤过米,将米汤倒进砂锅,放在小炭炉上,舀了一勺米粒倒进砂锅里煮稀饭。
接着蒸饭、蒸芋头,煎鱼煮汤。。。。。。
半个时辰不到,萧衍便将午饭做好了。
一盘素炒慈姑,一盘蜜汁蒸芋头,一碗鲫鱼豆腐汤。
“吃干饭还是稀饭”萧衍问。
“两样都有吗?”徐宝桢诧异。
“有。吃哪样?”
“有。吃哪样?”
“两样都要。”徐宝桢毫不犹豫。
萧衍总是这样,时时处处迁就她。
不嫌麻烦两样都煮,就是让她可以随心选择。
“好!一样吃半碗。”萧衍笑着给她盛饭。
徐宝桢尝了一口豆腐,问道:“胖丫出去了?”
她尝过便知是萧衍亲手做的。
还没买胖丫时,她在家里便是不做饭的。
压根儿不会。
萧衍在外头做事,午间还要赶回家给她做饭,实在赶不及便让她花银子去外头下馆子。
买了小胖丫后,小胖丫最初除了会烙饼子,会把饭菜煮熟,其他都不会,还得萧衍慢慢教。
是以胖丫做的饭菜口味与萧衍做的很像,但徐宝桢吃得出来区别。
胖丫生怕被嫌弃,学得很认真,做得很仔细,青出于蓝。
如今,胖丫做的饭菜比萧衍做的味道还要好些。
萧衍嗯了一声:“那丫头该好好教教了,出门招呼都不打。”
吃过午饭,天空又放晴了,雨雪都没来,就像那“大老鼠”,吓她一吓又缩回去了。
徐宝桢感觉精神好了些,便要去织云阁做工。
躺家里睡不着,脑子还放不了空,不如去铺子里做事,省得胡思乱想,再把自个儿吓个半死不活。
萧衍很忧心,先前她那模样也把他吓坏了。
家里还能勉强控制,外头就有心无力了,说不准何时又窜出一只来。
那般惊吓能承受几次?
萧衍小心翼翼劝道:“要不那工咱不做了,我会想法子多赚些。”
徐宝桢明白他的顾虑,反过来安慰:
“我上工这么久也只遇到这一次,再说这般大的我都见过了,以后再看到就不那么怕了。”
其实她重生后便不怕了,上一世在乱葬岗与那么多老鼠共处过,还请它们给萧衍捎信呢。
萧衍叹气:“那往后上下工都由我接送。”
徐宝桢只能暂时同意。
二人一同进了铺子,陶掌柜忙迎出来,关切道:“不是说病了?怎不好好在家歇着?不差这半日工夫。”
徐宝桢笑笑:“劳掌柜的挂心,我已无碍,我去绣房做事了。”
再与萧衍打过招呼,便缓步往后院去。
萧衍见她脚步稍显虚浮,还是有些不放心,朝着陶掌柜拱手行礼:
“内子微恙,劳烦陶掌柜看顾一二,在下今日在正新街梁记做工。若有事,有劳陶掌柜着人前往告知。”
陶掌柜颔首:“公子只管放心去吧,我会注意。”
“多谢陶掌柜。”萧衍再度拱手,转身快步出门。
陶掌柜看着他的背影,目露赞赏。
再低头看看自己左手虎口处的一道浅浅伤痕,眼中又闪过一抹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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