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不在乎。
或者说,她早就不在乎了。
在赵衍昼快要崩溃的时候,他推开了林时盈。
“哥哥,我在呢……”林时盈用手背按了按唇边。
赵衍昼睁开眼,瞳孔深处翻涌着某种接近疯狂的东西。
他盯着昏暗光线中林时盈的轮廓,一把将人拽起来。
力道大得林时盈整个人撞进他怀里,下巴磕在他肩膀上。还没来得及喊疼,整个人已经被他翻转按在了书桌上。
满桌的文件纸张哗啦扫落一地。
那些纸上写满了一个字。
菀。
一张一张,落在林时盈的脚边。
她看到了。
但她没有说话。
她晃悠悠地盯着墙壁上的红烛昏罗帐图。
但这间书房里没有红烛。只有一盏将灭未灭的烛台灯,和窗外穿透纱帘的月色。
赵衍昼像是一头困了太久的兽,笼门突然打开的那种暴烈。
他不温柔。
从来都不温柔。
林时盈咬着自己的手背,把所有声音吞回去。因为她知道,如果她叫出来,用她自己的声音叫出来——
他会停。
他只想听另一个人的声音。
所以她学。
她把嗓音压到最轻最软的那个调子。
“轻点……”
赵衍昼的动作顿了一瞬。
然后更狠了。
他脑子里全是那扇关着的门。门里面的声音。他站在门外听了整一刻钟的、属于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凭什么。
凭什么是陆霆琛。
那个人配吗。一个只会打仗的粗人。连林菀在商场上说的话他都听不懂。
但偏偏——
她选了他。
赵衍昼把额头抵在身下人的肩颈处。
那里有一股香味。
雪梅。
跟林菀用的一模一样。
此刻赵衍昼闻着这个味道,眼眶竟然红了。
一树梨花压海棠,说的是风流。
但他这不是风流。
他这是发疯。
……
台灯终于灭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赵衍昼撑在书桌边上,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滴落。
林时盈靠在桌沿上,腿还在发抖。
安静。
只有两个人粗重的喘息声。
赵衍昼先开口,嗓音哑得不像话。
“今天忘了用,药……你记得吃。”
是提醒,也是命令。
林时盈慢慢直起身,把散落的头发拨到耳后。
“来之前就吃了。”
赵衍昼转过头看她。
“长期的那种。”林时盈说,声音很平静,“副作用小一点。”
赵衍昼的眼神闪了一下。
这话的意思是她早就准备好了。
不知为何,赵衍昼心里有些别的滋味,他深吸一口气别开眼,没说话。
拿起椅背上的衬衫和外衫套上,扣子也没系,径直往门外走。
走到门口,停了一步。
“你睡这儿吧。我回主卧。”
门关上了。
脚步声在走廊上渐渐远去。
林时盈一个人留在书房里。
月光从纱帘缝隙里渗进来,照在满地的纸上。
她弯下腰,捡起所有的纸。
菀。
漂亮的行楷。
她把那些纸平整地放回桌上,整理放好。
指尖在那个字上抚摸停留了好一会儿。
然后躺到了旁边的贵妃榻上,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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