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折腾了一天，精力不如孕前，晚饭后就撑不住了。

这边，陆霆琛走进书房。

灯没全开，只亮了一盏台灯。

他坐在椅子里，没看文件，没抽烟。

手指交握在桌面上，拇指有节奏地叩着食指的关节。

十一点二十分。

院子里有极轻的脚步声。

赵磊从后门进来，穿的是便装。他推开书房门的时候压低了所有动作，连呼吸都收着。

“司令。”

“进来。关门。”

赵磊把门合上，走到桌前。

他没坐，弯腰凑到陆霆琛耳边，声音低到几乎没有声音。

“已经确认了。赵衍昼千方百计寻的材料复印件已经到他的手里。他应该是昨天才确认，那就是陆志成准备的第三份材料。”

陆霆琛没有意外的表情。

他往椅背上靠了靠。台灯的光从下往上打在他脸上，眉骨和颧骨的阴影很重，投下极深的明暗分界。

他把嘴角勾了一下。眼神带着冷意。

“有意思。赵衍昼拿到材料后有什么动作吗？”

“根据我们安排在毓圭园外围的人报告，材料送进去后赵衍昼没有再联系任何人。像是要……留着。”

“留着。”

陆霆琛重复了这两个字。

留着做什么？

他当然知道。

“你觉得赵衍昼今天来我家做什么？”

赵磊犹豫了一下。“追堂小姐……应该是一方面。但醉翁之意——”

“不、在、酒。”陆霆琛把他的话接完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夜风带着凉意灌进来，院子里的老槐树被风吹得哗哗响。

隔壁卧室的灯暗着，林菀应该睡得很沉。

陆霆琛看着那扇暗着的窗，眼神逐渐柔和。

“他想查当年在经济学院我做了什么，也许还没查到，但快了。他现在拉着君澜走进我家正门，每个月少说会有十次、二十次出现在菀菀面前的机会。名正顺。”

赵磊没接话。

“他以为换一个身份靠近就行了？”

陆霆琛转身，台灯的光映在他侧脸上，颧骨线条硬得像刀子切的。

他的目光极冷。可嘴角微微翘着，带了一层薄薄的、几乎不可见的笑，那种笑比他发怒的时候还让人后脊发凉。

“她是我的。”

陆霆琛说得极轻极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冒出来：

“从一开始，就是我的。”

赵磊的后背汗毛竖了起来。

他在陆霆琛身边这么多年，见过他在战场上拼命，见过他在会议上雷霆震怒，见过他打仗弑杀的样子。

但从没见过这种表情。

不是杀伐。

而是泯灭。

是谁碰一下他的软骨，他就拼一辈子的那种戾气。

赵磊站直了身体。

“司令。”

“赵磊，我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接近她，更不会让她看到比我同样有能力帮她的人存在！五年前是，现在亦是！”

“司令需要我做什么？”

陆霆琛走回桌前坐下。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份很普通的文件夹。

把里面最底下的文件抽出来，甩在桌上。

“后勤系统的神秘人继续查，至于赵衍昼，他那么处心积虑想留着这个东西，那就让他留着吧。这份原件，烧了。让他的那一份成为第三份……原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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