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靠墙的矮榻旁边。整个人坐在地上，长腿伸直背靠着榻沿。

整个人松散地仰着头，眼睛半睁半闭。

手里拿着一个酒杯。

面前的矮几上放着半瓶白酒。酒已经倒了大半。

林时盈走进去，关了门。

脚步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楚。

赵衍昼睁开眼。

他看了她一会儿。

从惊喜到失落。

林时盈走过去，蹲下来。

“赵先生。”

赵衍昼的眼睛有点红。喝了不少。

林时盈伸手想扶他起来。

赵衍昼推开了她的手。力道不重，但态度很明确。

“谁让你过来的。”

林时盈没作答。

“你自己来的？钱已经给你了！我们已经没关系了。回去睡。”

林时盈没动。

她跪在他面前，看着他。

“我不要钱。”

赵衍昼把她的手拨开。

“那你想要什么，你说！”

“你。”

赵衍昼怔住一秒，抬眼盯着她。

昏暗的灯光下，林时盈的五官跟白天看起来不一样。侧脸的轮廓、鼻梁的弧度、头发散下来的样子，六分像某人。

在光线不好的时候，这个“六分”足以骗过大部分人的眼睛。

“你不介意？”赵衍昼的声音沙哑。他叹了口气，“我就算结婚，也不会娶你。你给我做一辈子见不得光的影子，你也愿意？”

“我不介意。”林时盈答得快。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心里有人也好，结婚也好，和谁在一起也好，我都不介意。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林时盈没有退。

赵衍昼听到这话闭了一下眼睛。

她凑了过去，双手捧住他的脸，嘴唇贴了上去。

然后她换了一个声调。

“哥哥。”

那个声线，那个尾音上扬的方式，那个带着一点颤的撒娇。

“哥哥。”她又喊了一声。

赵衍昼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的手箍住了林时盈的腰。

很用力。

灯熄了。

在最后关头的时候，赵衍昼像突然清醒了般，脑海里都是林菀的声音。你清醒一点！赵衍昼！清醒一点！

赵衍昼突然退开，把林时盈脱下的衣服丢给她。

“出去！！”

赵衍昼喘气喘得很重，一手把书桌上的酒瓶砸到地上。

林时盈耸动了下肩膀，她嘴角扯了一下。

不是笑也不是哭。

然后她拿着自己的衣服穿好，走出了书房。

*

林时盈从书房出来的时候，走廊的灯已经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