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赤着脚踩在地砖上,一步一步往客房走。雨还在下,打在屋檐上的声音盖过了她的呼吸。
客房门没关。
她进去之后没有开灯,坐在床沿上,把刚才穿好的衣服领口拉了拉正。
她的手没有抖。
坐了大概十分钟,她起身把换下来的湿衣服叠好,放在床尾。佣人给的那条薄荷绿棉裙她也脱了,叠整齐搁在上面,换回自己的衣服。
湿的,还没完全干。
她默默穿上。
出了客房,沿着回廊往前院走。经过中院的时候,她往书房的方向看了一眼。二楼的灯又亮了。
林时盈收回视线,走到前院大门口。
值夜的佣人看见她,愣了一下。
“林小姐,这……赵先生知道您要走吗?外面还下着雨。”
林时盈摇头,“不用跟他说。”
佣人应了一声,没通报也没挽留,毕竟现在正主另有其人。
门打开,林时盈走了出去。
佣人拿伞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走了。
雨不算大,但风吹得人很冷。
九月末的京城夜里,穿着湿衣服站在外头,皮肤上很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林时盈没有打车。她甚至在小雨中从毓圭园走她住的地方。
这五十分钟的路程,路上没什么人。路灯隔很远才有一盏,照不了多远的路。
林时盈边走边想。
赵衍昼推开她的那一下,力气很大。她的后背磕在矮几的角上,现在还疼。
他不知道,他也不会心疼。
但这不是她在意的。
她在意的是赵衍昼喊“出去”之前那一秒的表情。
他看她的眼神里头,多了一份害怕。
他怕她?
林时盈走了很久,终于走到长安街的时候,在巷口的公用电话亭停下来。她掏出两分钱硬币,拨了四合院的电话。
接电话的是张妈。
“喂,您好。”
“喂,请问林菀姐在吗?”
张妈迟疑了一下,“你哪位?”
“我是林时盈。”
张妈沉默了两秒。
“太太已经休息了。你有什么事明天打电话到厂里说吧。”
电话被挂断了。
林时盈握着话筒站了一会儿,慢慢放回去。
她沿着长安街一路往东走。
夜里的风把她的湿头发吹得往后飘,路灯底下她的影子拖得很长。
走到楼栋楼下,邻居大叔打着伞值班回来瞧见她,担心地问:
“林丫头,这么晚了怎么淋着雨回来?”
“出去办事,忘带伞了。”
邻居大叔没有多问,只是有点唏嘘,这里的左邻右舍都知道林时盈父亲殉职,和自己母亲相依为伴,母亲又只管她的弟弟,所以都清楚她时常是一个人,有些可怜。
楼道里黑,林时盈摸着墙上楼,开门。她站在门前,拿着钥匙的手因为冷而发抖,她开锁后没有回自己的房间。
而是一直坐在客厅里面,对着前面的镜子,看着自己。
头发湿成一绺一绺的,脸上苍白,嘴唇没有血色。
她缩成一团抱住自己,没有哭。
她告诉自己,她不能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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