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菀站起来，走到窗边。

林时盈外头车间的机器声隆隆地传过来。

"时盈。"

"嗯。"

"你要是来三厂，我把话说在前头，从最基层的女工做起，和所有人吃一样的大锅饭，住一样的集体宿舍。没有特殊待遇。"

"我知道。"

"还有一件事。"林菀转过身。"到了这里，你就是纺织三厂的工人。和过去的事情、过去的人，干干净净地断开。我不想看到任何麻烦跟着你进这个厂门。你能做到吗？"

林时盈站起来。

"能。"

林菀看了她几秒。

"还是那句话，不管外头的天多黑，总会亮的。但前提是你自己要站在能等到光明的地方，不能指望别人替你开灯。"

林时盈的嘴唇抖了一下。

她重重地点头，扑过来抱住林菀的时候还在发抖。

……

半个月后。

林时盈的转职手续办完了。

她正式到三厂报到。

林菀把她带到精梳车间，当着全车间的面做了介绍。“这是新来的同事林时盈，以后跟着翠芬学，从车间最基本的工序做起。”

掌声稀稀拉拉。

有几个女工交头接耳，目光在林时盈身上扫来扫去。

柯翠芬倒是大大方方走过来，拍了拍林时盈的肩。

“行，跟我走。手脚勤快点，这里没人养闲人。”

林时盈露出笑容点了点头。

“好。”

陆君澜站在后排，胳膊抱在胸前，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散会以后，陆君澜直接找到了林菀的办公室。

"嫂子，你认真的？"

"什么？"

"林时盈。你让她来三厂？"

"嗯。"

"你忘了她干过什么了？"

"我记得。"

"那你还——"

"君澜。"林菀打断陆君澜笑了一下。

"我把话说得直一点吧，她待在部队，离你哥近。你觉得把她摆在我眼皮底下，和她摆在你哥眼皮底下，哪个更安全？"

陆君澜愣住了。

想了三秒。

"嫂子，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不算什么脑子，就是常识。"

陆君澜闭了嘴，但走的时候那个表情明显服气了一半。

“难怪我哥说你聪明。被你吃得死死的，我现在信了。”

林菀笑了笑，没吭声。

当天晚上，林菀刚洗完澡出来，披着头发坐在床边擦。

前院传来汽车声。

张妈在外头喊了一声："太太，司令回来了！"

林菀刚要站起来，卧室门就被推开了。

陆霆琛穿着军装站在门口。

身上带着外头的寒气，领口的风纪扣还没解。

他看了林菀一眼。

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

林菀穿着一件宽松的棉质睡裙，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上，脸被热水蒸得微微泛红。

陆霆琛把门关上了。

反锁。

"陆霆琛——"

他三步走过来，把她整个人拢进怀里。

箍得很紧。

"四天。"他的声音闷在她头顶。"想你想得心里要长草了。"

林菀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

"你轻点……肚子。"

他立刻松了力道。但没有放手。

手掌贴上她的肚子，隔着睡裙摸了摸，感受到微微的弧度。

"大了。"

"傻瓜，三个多月了当然大了。"

他蹲下来，脸凑到她肚子边上。

"两个小的，想爸爸了没有？"

肚子里没有回应。

陆霆琛抬头看林菀。

"不搭理我。"

"人家才三个月，哪听得见你说话。"

"大毛二宝听得见。"他认真地说。"我在基地的时候，做了个梦，梦见一个男孩一个女孩，长得都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