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隼高声唱道：“礼成——进祠堂——”

院子里响起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等一下。”

陆霆琛开了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过来。

陆霆琛没有看别人。他走到老爷子面前，弯腰，从范管家托着的红漆描金托盘上拿起一只红封。然后转过身，走到林菀面前。

“这是……”林菀奇怪。

“打开看看。”陆霆琛递了过去。

林菀打开一点，发现里面竟然是烫金字的婚书！

“婚书？”

陆霆琛牵住林菀的手，很认真地告诉她：“当年那张结婚证太简陋了，正式的婚书，我一直欠着你。”

陆霆琛接过婚书打开红封，拿了出来。是一张裱在绢底上的大红洒金纸。

林菀看着，上面的字是陆霆琛亲笔写的。

行楷、端正。

一笔一画都没有潦草。

陆霆琛当着在场的所有人开口宣读：“立书人陆霆琛，今聘林菀为妻。愿携手白首，永不相负。此书一式两份，各执一份，天地为鉴。一九八零年，冬。”

林菀听着，那落款日期说的不是今天，是他们当初领结婚证的那一天。

她伸手接过那张婚书的时候，手在抖。

“你连日期都……”

“那天才是我娶你的日子。”陆霆琛说，“今天只是补上仪式。我欠你的排场、喜服、拜堂、婚书，今天全补上了。从今往后，除了一件其他都不欠了。”

林菀把婚书抱在怀里，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她想说点什么，嗓子堵住了，半天才挤出一句。

“那你还欠我什么？”

陆霆琛低下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话。

“我欠你一辈子，慢慢还。白天还不完，晚上还。”

林菀破涕为笑，抬手在他胸口又捶了一下。

“油嘴滑舌。”

“咳咳——”老爷子看着这么多人都看着两人，听似不耐烦地说了句：

“后面还有礼，回房再打情骂俏。”

厅里传出笑声。

林菀低下头，陆霆琛倒是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随后，陆家一家人转去祠堂。

亲朋好友则留在厅内吃水果和开胃菜，聊天。

旧礼里原本还要绕一段路，陆霆琛删了。林菀肚子大，怕她累。

赵磊提前把侧门打开，从正厅过去只用走两个回廊。

到了祠堂门前，林菀停了一下。

不是昨天上香的那个。

是更里面的一间，平时不开的，供着陆家最近三代先人的牌位。

门是老爷子亲自开的锁。

祠堂里没有窗户，只有长案上的长明灯，火光幽微却稳定。陆家三代人的名字一排排刻在黑漆木牌上，最高处是老太爷和老太太的合牌。

往下一排，最左边，是陆霆琛母亲的牌位。

“陆门林氏”四个字，金漆已经有些旧了。

林菀看着那块牌位，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陆霆琛的母亲也姓林。

她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

陆霆琛看着母亲的名字。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妈，我带菀菀回来了。”

林菀侧头看他。

陆霆琛拿了三炷香递给她。

林菀接过来，在长明灯上引燃，双手持香对着牌位深深鞠了一躬。

“妈，我是林菀。霆琛的妻子。”

她的声音很轻，在空旷的祠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会照顾好爸和他。也会照顾好他和我的四个孩子。”

林菀把香插进铜炉里，转头看他。

陆霆琛站在她身侧低下头，额头贴在她的发侧一不发。

他眼圈微微泛红，但表情很沉稳。

林菀伸手握住他的手。

他反手扣紧。

十指交握，在昏暗的祠堂里，面对着三代先人的牌位。

上香后，陆家族谱摆在供桌上，正中间压着一张新写的红纸。

陆霆琛扶她上前。

范隼翻开族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