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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北火车站。
车到京北站的时候,是晚上十一点零十分,比助理说的还晚了十分钟。
深夜到站的人不算多,但因为春运,还是有不少裹着大棉袄拎着大包小包的人往外走。
赵衍昼十五分钟前就打开车门下了车,走到出站口左侧的柱子旁边,大衣领子竖起来挡风,他手里没有烟,双手插在口袋里。
他来早了十五分钟。
汽笛声从远处传过来,长长的一声。
火车进站。
车门打开,旅客三三两两地走下来。
赵衍昼的视线扫过人群,在第三节车厢的出口停住了。
一个女人走下来。
黑色尼龙套裙,黑色大衣,黑框眼镜,唯一的亮色是领口露出来的白色羊毛衫和搭在手臂上的蓝色毛线围巾。
她带的行李不多,一个旅行包,一个公文包,脚步利落干脆。
赵衍昼一眼就看见了吴云杉。
不是因为看到她的脸。
而是因为在那群穿着臃肿棉衣、扛着麻袋蛇皮口袋的旅客中间,她实在太显眼了。
她戴着眼镜,长相端正清秀。
五官没有特别惊艳,但组合在一起却是清清爽爽的那种,不施粉黛,嘴唇自带一点浅粉色。
个子中等,身材在大衣下看不出什么。
领口的白色羊毛高领衫衬着她的脸,在灯光下有一种冷冷的书卷气。
完全看不出她已经是轻纺局的年轻女处长。
风把她的头发吹乱了一缕,她腾出手别到耳后,抬头的时候,正好和赵衍昼四目相对。
两个人隔着五六步的距离,在人来人往的站台灯光下对视着,仿佛经历了不少岁月。
吴云杉拿着旅行包的手紧了紧,她走上前先开口了:“怎么是你亲自来,赵总?”
她的声音不大,很温柔也很清晰,没有多余的客套。这感觉就像多年不见的朋友。
“吴处长。”
赵衍昼走上前两步,伸出手:“我来接你。”
吴云杉微微蹙眉,目光从赵衍昼的脸上快速扫过,视线在他眼底的青色上停了一瞬。
然后看向赵衍昼的手微笑着强装自然地握了上去:
“赵总亲自来,太客气了。是担心我一个女人晚上不安全吗?”她开着玩笑声音轻缓,听着让人舒心。
两手的温度交换,两人微微握紧了一些,又松开。
“那是自然,而且我正好有空。”
赵衍昼沉稳说完伸手接过她的旅行包,转身领着她往出站口走,“车在外面,走吧。”
“好的!”吴云杉跟上脚步,嘴角弯了弯说:“赵总这么大的产业,大年前还有空亲自跑火车站,看来昼辉实业的效益确实好。”
赵衍昼笑了一下。“吴处长虽然是女流之辈,但这张嘴,和传闻里一样利。”
吴云杉也没有退缩,笑着回:“呵,我就当是赵总夸我了。”
赵衍昼看了吴云杉一眼,点了下头,这是社交礼仪上的默契。
很愉快的见面。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火车站。
风雪扑面,站前广场上现在已经没什么人了。
赵衍昼的黑色轿车停在路边,才二十多分钟已经积了一层雪。
他拉开后座车门,把旅行包放好,然后侧身让了让。
“请。”
吴云杉关掉了后座门,她打开副驾驶位的车门说:“赵总没带司机,那也不能让您当我的司机啊,我坐这里,介意吗?”
赵衍昼微笑地摇头,“随意。”
吴云杉上车后,赵衍昼绕到驾驶座,发动引擎。
暖风吹起来,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吴云杉摘下眼镜擦了擦上面的雪水,重新戴上,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文件翻了两页。
赵衍昼侧头看了她一眼,只看到她低着头专注的侧脸容颜,睫毛在镜片后面投下淡淡的影子。
这时赵衍昼启动车子,开口说:“直接去京华饭店吧,已经安排好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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